落情仙国,今夕城。


    皇宫被十二重天阶大阵笼罩,灵光冲霄,瑞气千条。


    今日是落情女帝的大婚之日。


    整座今夕城张灯结彩,主街两侧悬挂着以仙帝级灵材织就的红绸,每一匹都价值连城,铺了整整三百里。


    灵花从天而降,是皇宫阵法特意催动的幻景,花瓣落在行人肩头便化为点点灵光,沁入经脉。


    寻常修士若能沾上几瓣,修炼速度都能快上三分。


    这是落情仙国有史以来规格最高的婚礼。


    当然,也是最微妙的婚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落情女帝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沧海仙帝。


    那个与她青梅竹马、并肩问鼎仙界巅峰的男人。


    那个曾经差点与她一同踏入神道的男人。


    那个沉睡了万年的男人。


    而今天要迎娶的这位“夏天”,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


    虽说,江风在之前禁卫军叛乱事件中展现了仙帝巅峰境的实力,但在民间的威望依然远不如沧海仙帝。


    “说白了,就是女帝陛下找了个替代品嘛。”


    “嘘,这话你敢说?”


    “有什么不敢的?整个仙界谁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夏天当了女帝的丞相之后,治国理政倒是一把好手,落情仙国这发展得比以前好多了。”


    “能力再好有什么用?在陛下心里,他永远是沧海仙帝的影子。”


    这些议论,江风当然听得到。


    此刻他站在皇宫正殿的高台上,穿着一身赤金新郎袍服,头戴九旒冕冠。


    说实话,这身衣服挺沉的。


    但比衣服更沉的,是他心里的那点别扭。


    他的确不清楚落情与他成婚,是不是依然只是把自己当成沧海的替代品。


    “唉,管他呢。反正自己主要的目的是让落情帮忙救夏沫的神魂。”


    摇摇头,不再多想。


    随后,他的目光穿过殿内数千位前来观礼的仙界权贵,落在了正殿侧门处的两个女人身上。


    苏浅月和齐雯。


    苏浅月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曳地长裙,平时大大咧咧的她今天难得安静,坐在那里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喝。


    齐雯坐在她旁边,面色如常,偶尔侧头跟苏浅月低语几句。


    两个人都在笑。


    “唉,这两个笨丫头。”


    江风收回目光。


    这时,殿外号角齐鸣。


    落情来了。


    十二位仙王境的宫女分列两侧,手持灵灯引路。


    凤辇从天际降落,停在正殿阶前。


    凤辇帘幕掀开。


    落情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红相间的帝后大礼服,凤冠上镶嵌的九颗帝阶灵珠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墨发高挽,露出修长的脖颈。


    五官精致到了不真实的程度。


    即便她的修为已经从神道境跌落万年了,但那张脸上残留的神韵依然让在场所有人不敢直视。


    殿内一阵骚动。


    “太美了……”


    “不愧是曾经最接近神道的女人。”


    落情一步步走上高台。


    在她走过来的一瞬间,江风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不是激动。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前世便是因为这个女人而死。


    他对落情的感情太复杂了,有爱、有恨,有不甘等等。


    “开始吧。”落情的声音清冷,穿透了整座大殿。


    司仪是落情仙国的太常卿,一个修炼了三万年的老头,声音洪亮。


    “一拜天地。”


    江风和落情同时转身,面朝殿外。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正殿上方。


    “夫妻对拜。”


    江风和落情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按照习俗,这夫妻对拜之后,这婚就成了。


    但就在这时。


    正殿大门被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外面轰开。


    殿门两侧的仙王境守卫如同纸片般被掀飞出去。


    “等一下。”


    一个声音响起,随后一道人影踏入大殿。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


    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但此刻他的脸色苍白,眼角的血丝清晰可见,走路的姿态也有些虚浮。


    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沧海仙帝。


    沉睡了万年的沧海仙帝。


    醒了。


    殿内炸了。


    “沧海仙帝?!”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这就有意思了。”


    落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从殿门走进来的沧海,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恍惚,有不敢置信。


    “沧海……”她喃喃道。


    沧海一步步走到高台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落情身上,目光柔得像水。


    满堂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沧海。”这时,落情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你醒了。”


    “是。”


    沧海上了高台,走到落情面前,又看了江风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对江风拱了拱手。


    “夏天兄弟,你照顾落情仙国这段时间,辛苦了。”


    江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沧海又看着落情,深情款款道:“落情,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太多。你等了我万年,我无以为报。我不介意你纳其他男人。甚至,我愿意让这位夏天兄弟做大,我做小。”


    殿内死寂了三息。


    然后彻底炸了。


    “什么?!”


    “沧海仙帝愿意做小?”


    “这怎么可能!沧海仙帝是什么身份?曾经差点问鼎神道的人物!怎么能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做小?”


    “不行!绝对不行!这是在打我落情仙国的脸!”


    议论声如同沸水翻腾。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当即跪倒在地。


    “陛下!臣请求册封沧海仙帝为正君,夏天为侧君!”


    紧跟着,又一名武将跪了下来。


    “臣附议!”


    “臣附议!”


    朝臣们跪了一片。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落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沧海身上移到江风身上,在两个男人之间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她看着江风,轻声问道:“你……愿意为侧君吗?”


    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殿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江风。


    但很少人认为江风会拒绝。


    就算只是落情的‘男妾’,那也是落情的男妾啊。


    这仙界不知道多少男人求而不得呢。


    他一个夏天,又没什么显赫的身份,能做落情的男妾,属于走大运了。


    但是。


    江风站在高台上,看着落情的眼睛。


    沉默了两秒。


    “我,不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楚。


    落情的睫毛颤了一下。


    说完,江风抬手,缓缓摘下头上的九旒冕冠,放在了供桌上。


    然后解开赤金袍服的系带,一件件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


    他拿着这套新郎礼服,走到沧海面前。


    “给你。”


    沧海愣了一下,没有接。


    江风直接塞到他怀里。


    “我本来就是替代品。”江风的语气很平静:“现在正主醒了,我这个工具人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他后退一步,手揣进袖子里。


    然后看着沧海,突然咧嘴一笑,又道:“不过,没想到,堂堂沧海仙帝,茶里茶气的。”


    殿内瞬间死寂。


    沧海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虚伪。”江风顿了顿,又道:“你要是真愿意做小,你就不会在婚礼上闯进来。你分明就是想用这招博同情,逼落情选你。这不是茶是什么?还是绿茶味儿的。”


    “你!”


    噗!


    沧海仙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脸白了三分。


    灵魂与身体的融合显然还不稳定,剧烈的情绪波动直接引发了反噬。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了一瞬。


    然后,愤怒爆发了。


    “放肆!”


    一名仙帝境的武将拔剑而起:“你竟敢侮辱沧海仙帝!”


    “此子狂妄至极!”


    “不配为我落情仙国的父君!”


    “把他赶出去!”


    “赶出去!”


    声浪铺天盖地。


    落情的眉头紧皱。


    江风环顾四周,表情轻松。


    他压了压手。


    “不用各位催。我自己会走。”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侧殿的苏浅月和齐雯身上。


    “你们俩还在那里干什么?走啊。”


    苏浅月放下酒杯,表情困惑。


    “我们是江风的女人,为什么要跟你走?”


    江风:……


    他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还是再找机会带走这两个憨货吧。”


    他没有多做解释。


    转过身,看着高台上的落情。


    “落情陛下。”


    他拱了拱手。


    “祝你新婚快乐。告辞。”


    说完,江风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他穿过数千道审视、鄙夷、愤怒的目光,一步也没有迟疑。


    只是,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


    但就在他即将走出殿门的那一刻!


    “你不能走!”


    落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风停下脚步,转过身。


    “为什么?”


    “反正,你不能走。”


    落情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一路穿过跪了一地的朝臣,来到江风面前,又道:“我不许,你不能走。”


    极为强势。


    “你怎么这么莫名其妙?”江风皱了皱眉。


    他手掐诀印,空间法则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瞬移。


    但他的身体刚消失了一个呼吸,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了回来。


    落情的手抓着他的手腕,五指收紧:“我说了。你不能走。”


    “尼玛。”


    江风一脸黑线:“落情,你是不是有病?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没有跟其他男人共享一个女人的癖好。”


    整座大殿死了一般安静。


    三千多位仙界权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家伙刚才是不是在骂落情?”


    “他疯了吧?”


    苏浅月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


    齐雯也是满脸震惊,她侧头看了苏浅月一眼。


    两人表情如出一辙。


    这家伙是想死吗?


    “他不会以为师父脾气很好吧?”


    但所有人都预料到的暴怒并没有降临。


    落情的手依然抓着江风的手腕。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


    然后,她松开了手。


    后退了一步。


    “原丞相夏天顶撞天威,免去丞相一职,打入天牢。”


    她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漠。


    江风嘴角抽了一下。


    “妈的,这是赤果果的强制爱啊。这是要把我圈禁起来吗?”


    “来人...”


    落情话音未落。


    轰!!!


    一道恐怖到了极点的能量从天际砸了下来。


    那能量的颜色是漆黑的,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杀戮意志。


    像一把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刀。


    皇宫最外层的太微星辰大阵率先崩碎。


    紧接着,第二重、第三重防御阵法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溃。


    十二重天阶大阵,仙界顶级防御阵法,在三个呼吸之内被连破七层。


    “这是什么力量!”


    “至少半步神道!”


    “仙界的半步神道强者屈指可数,是谁?!”


    落情瞬间收起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她右手凌空一抬,一道冰蓝色的法则之力冲天而起,接住了那第八层阵法上的攻击冲击波。


    护住了整座皇宫。


    但她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这一击的力量,比她预想的更重。


    狼烟散尽。


    一个女人悬浮在皇宫上空。


    黑发黑衣。


    面无表情。


    一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的周围,空间在自发地龟裂。


    不是因为她在释放灵力,而是她站在那里,她的存在本身就在碾压这一片空间的承受极限。


    苏浅月猛地站了起来。


    “凉……凉妹?”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来人正是夏凉。


    对苏浅月来说,上一次见夏凉,还是在下界。


    那时候的夏凉虽然天赋过人,但这才过去多久啊。


    现在...


    半步神道。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仙界,能达到这个层次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夏凉到底经历了什么?


    “真的是凉凉啊!凉凉!我是...”


    苏浅月正想打招呼。


    夏凉的目光扫过来。


    目光清冷。


    “两个蠢女人。”夏凉道。


    苏浅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齐雯也是一愣。


    苏浅月一脸黑线道:“夏凉,你不要以为你实力强,就可以羞辱...”


    “闭嘴。”


    苏浅月的嘴合上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面对夏凉,还是怂了。


    在地球时候,她就怕夏凉。


    当然,江风身边的女人,也没有几个不怕这个‘小姨子’的。


    夏凉不再看她们。


    她的目光穿过殿内数千人,径直落在高台上的落情身上。


    两个女人的目光隔空碰撞。


    殿内的温度骤降。


    不是法术。


    是两种意志的对冲。


    “我今天要带他离开。”夏凉表情淡漠,然后又道:“谁拦我,我杀谁。”


    殿内一片哗然。


    落情仙国的武将们纷纷拔剑。


    “放肆!”


    “哪里来的狂徒!”


    “在陛下的婚礼上撒野,找死!”


    但没有人敢真的冲上去。


    因为夏凉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太恐怖了。


    半步神道的威压笼罩全场,仙王境以下的修士连站都站不稳。


    落情看着夏凉。


    沉默了五息。


    她认出了夏凉。


    准确地说,她认出了夏凉身上残留的那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她曾经的分身转世。


    当年为了救江风而自爆的那个女人。


    “交人。”这时,夏凉又道。


    “我若不让你带走呢?”落情终于开口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冰蓝色的法则之力在掌心凝成一柄虚幻的长剑。


    夏凉的回答很简单。


    她没有说话。


    直接出手了。


    黑色的杀戮法则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剑光,直劈落情皇宫正殿的穹顶。


    她似乎领悟出了杀戮法则。


    轰!!!


    穹顶碎裂。


    碎片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黑色法则之力绞成了齑粉。


    落情的空间法则瞬间展开,将殿内所有朝臣和宾客挪移到了三百里外。


    她同样擅长空间法则。


    冰蓝色与漆黑色的法则在半空中碰撞。


    第一次对撞,皇宫正殿被削去了半边。


    第二次对撞,皇宫的御花园被夷为平地,灵泉蒸发殆尽。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碰撞都让今夕城的空间产生剧烈的震颤。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反复撕裂、修复、再撕裂周围的空间壁垒。


    数个呼吸之间,双方交手上百回合。


    速度快到殿内残留的人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到两道光,一道冰蓝,一道漆黑,在半空中疯狂交缠、碰撞、爆裂。


    江风站在废墟中,仰头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攥紧了拳头。


    夏凉的战力的确达到了半步神道。


    但江风感受得到,这应该不是她的真实的实力。


    又一次对撞。


    这一次,夏凉的杀戮法则竟然压过了落情的空间法则。


    黑色的剑光切开了落情的防御,在她的左肩留下了一道伤口。


    泛着金光的血液从伤口渗出。


    仙帝之血。


    落情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随后又调动了冰系法则。


    两种法则同时加持,战力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下一刻,冰蓝色的寒芒笼罩了方圆百里。


    温度骤降到了灵力都会冻结的程度。


    夏凉的攻势被遏制住了。


    她的杀戮法则虽然霸道,但落情毕竟是曾经触碰过神道门槛的人。


    底蕴太深了。


    两十几个呼吸后,夏凉就全面被落情压制了。


    但她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完全是搏命打法。


    “落情,收手吧。”


    这时,沧海仙帝开口了。


    他站在废墟的另一边,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刚才的情绪波动让他的灵魂反噬加剧了。


    “再打下去,整个今夕城都要被毁了。”


    他倒也不是担心今夕城被毁,他现在更想让夏凉把江风带走。


    因为他感觉得到,落情可能对江风动情了。


    听了沧海的话,落情紧握着拳头。


    她有把握赢下夏凉。


    但她的确不能不顾今夕城数百亿的生灵。


    “够了!”


    落情收了手。


    冰蓝色的法则之力潮水般退去。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夏凉。


    “你带他走吧。”


    夏凉也收起了杀戮法则。


    目光落在齐雯和苏浅月身上。


    “你们俩不跟我走?”


    苏浅月犹豫了一下,看向落情。


    落情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眼,然后淡淡道:“你虽然是我徒弟,但去哪是你的自由。”


    “哦。那师父,再见。”


    苏浅月不再犹豫,拉着齐雯的手去了夏凉那里。


    片刻后,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废墟中。


    皇宫上空,风卷残云。


    落情独自站在断壁残垣之间。


    凤冠歪了,大礼服上沾满了灰尘。


    刚才还金碧辉煌的大殿,如今只剩下半面墙。


    沧海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落情……”


    落情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江风消失的方向。


    这时,有朝臣从远处赶来。


    “陛下,今日之事虽生变故,但沧海仙帝已醒。不如趁此良机,重新举办婚礼...”


    “我累了。”


    落情打断了他。


    “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她的身影在原地消散。


    空间瞬移。


    只留下沧海仙帝一个人站在废墟里。


    他手里还抱着江风留下的那套新郎袍服。


    ---


    远离今夕城三万里。


    一片荒芜的虚空地带。


    噗!


    夏凉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鲜血。


    血液落在虚空中,瞬间被空间裂缝吞噬。


    “凉凉!”苏浅月冲了上去:“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无碍。”夏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只是用了一点禁术。”


    她直起身,伸出手,摸了摸江风的脸。


    手指冰凉,但动作很轻。


    苏浅月看着这一幕,表情古怪。


    “那个……凉凉,你移情别恋了?你不是喜欢江风吗?你摸这个夏天做什么?”苏浅月忍不住道。


    啪~


    江风一巴掌拍在苏浅月后脑勺上。


    “凉凉说你蠢,的确没冤枉你。”


    苏浅月捂着脑袋,正要发火。


    然后她看到了江风变成了熟悉的模样。


    他切换成本尊了。


    剑眉,星目,嘴角永远带着三分欠揍笑意的那张脸。


    苏浅月愣了整整五秒。


    “江……江风?!”


    齐雯也瞪大了眼睛。


    江风摊了摊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浅月的脸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狂喜,从狂喜又变成了暴怒。


    她一口咬在江风的胳膊上。


    “你这混蛋!你竟然要娶我师父!”


    “松口松口松口~”


    齐雯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咬人。


    但她的眼眶红了。


    “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齐雯道。


    “对不起。”江风顿了顿,又道:“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找个地方给凉凉疗伤。”


    夏凉已经半靠在一块碎石上,面色惨白。


    禁术的反噬正在侵蚀她的经脉。


    江风不再耽搁。


    附近一片海域,四人潜入海底后。


    江风从储物戒中取出沈中秋留给自己的那座仙府法器,催动灵力,将其展开。


    一座精致的殿宇凭空出现在深海中。


    “进去。”


    四人进入仙府。


    江风将夏凉抱入最内层的密室,盘膝坐在她身后。


    双手贴上夏凉的后背,丹田中的世界树开始运转。


    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夏凉体内。


    禁术反噬造成的经脉损伤在生命能量的修复下缓缓愈合。


    这不是一两天能治好的。


    ---


    三个月后。


    密室中,翠绿色的光芒终于黯淡下来。


    夏凉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经脉中的暗伤被彻底清除。


    “好了?”江风收回双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嗯。”


    夏凉坐起身,看着江风。


    沉默了一会儿。


    “凉凉,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了前世的记忆?”江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了出来。


    “是。”夏凉平静道。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前世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夏凉看着他。


    目光很平静。


    “你能认清落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就行。”


    她顿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危险了起来。


    “如果沧海没醒,你是不是已经爬上落情的床了?”


    江风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然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浅月媳妇!齐雯媳妇!救命!”


    ---


    数月后。


    四人从海底浮出。


    在落脚的第一个城池里,他们就听到了一个震动整个仙界的消息。


    天道院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陆雪儿,叛变了。


    她劫走了天道院秘密拘禁的一具神魂,下落不明。


    天道院已经发出了仙界通缉令。


    江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


    “陆雪儿得手了。”


    苏浅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帮我夺回了夏沫姐的神魂。”江风深吸一口气,又道:“我曾经跟陆雪儿约定过接头地点。走,去找她。”


    ---


    东部仙域,彩云国某偏僻地带,张明达的住所。


    这是一处偏远到几乎没有修士踏足的荒山。


    张明达,彩云仙国仙界升仙台的管理人。


    曾经在家招待过江风。


    江风也收了他女儿做徒弟。


    仙界的时光很快,这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来到张明达的院子里,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美女。


    “师父。”


    女孩一眼就认出了江风,直接扑了过来。


    惹得身后的齐雯一脸黑线。


    “喂,放开我夫君!”齐雯道。


    然后,女孩又看到齐雯,也扑了过来:“齐雯,好久不见。”


    齐雯眨了眨眼,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然后道:“你是...张彩儿?”


    “嗯呐。”


    “哎呀,原来是你啊...”齐雯正兴奋着,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又眼神警惕的看着张彩儿道:“朋友归朋友,我可不会把夫君让给你。”


    “我没有这么想。谁会去做那冲师孽徒呢。”张彩儿道。


    江风微汗。


    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他也是有些感慨,时间真快。


    上次跟张彩儿一家告别的时候,这丫头才四五岁,如今却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收拾下情绪,江风又道:“对了,彩儿,你们家有没有来客人?”


    “有的。”张彩儿表情严肃起来,随后把江风带到了屋子里。


    此时,


    屋子里正躺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正是陆雪儿。


    她身上的衣服染满了血,气息极度虚弱。左臂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骨头都露了出来。


    在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玉盒。


    玉盒里封存着一缕神魂。


    “这位姐姐前些日子来到我们家,一身的伤,说是师父的朋友。我父母随后出门寻找你踪影去了,留我在家照顾她。我也尝试着弄了药帮她疗伤,但没什么效果。她也不让我带她出去给她治病,我...”张彩儿道。


    张彩儿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没事,交给我。”


    说完,江风快步上前。


    世界树的能量涌出,先稳住陆雪儿的伤势,防止她恶化。


    七天后。


    陆雪儿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江风的脸,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食言。夏沫的神魂,我带出来了。”


    “谢谢。”江风接过玉盒。


    他的手在发抖。


    经过这么些年的颠簸和折磨,里面那一缕残破的神魂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但它还在。


    夏沫还在。


    可惜,夏沫的身体还在下界,没法现在就让夏沫的神魂和她的身体融合。


    这时,陆雪儿犹豫了一下,突然开了口:“沈中秋被落情仙国的人抓走了。”


    江风愣了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逃出天道院的那天。天道院的人截住了来接应我的沈中秋。”


    陆雪儿的声音沙哑,又道:“我逃了出来,但沈中秋……她没能走掉。她被天道院抓走后,落情仙国随后就将其带走了。现在沈中秋应该被关在落情仙国。”


    夏凉看着江风,淡淡道:“看来,你的老相好还是冲着你来的。”


    江风嘴角微抽了下。


    少许后,他深呼吸,表情坚定起来。


    “我去一趟落情仙国。有些事,总要去解决的。”


    “我跟你一起。”夏凉道。


    江风点点头。


    他和夏凉的前世分别是落情和沧海的分身,虽然他和夏凉如今都拥有了独立意识,灵魂也被天道认可为独立灵魂了,但还是很难与落情以及沧海彻底划清界限。


    数月后。


    江风和夏凉重新回到了落情仙国的帝都今夕城。


    然后,就看到城门口贴的告示。


    落情仙国女帝落情要正式与相恋万年的爱人沧海结婚了,婚礼就在明天。


    “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夏凉看着江风道。


    “不用了吧。”


    “怎么?见不得老相好与别人结婚?”夏凉又道。


    凉妹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江风头皮发麻,赶紧道:“绝对没有!”


    他深呼吸,又道:“去,必须去参加落情和沧海的婚礼!”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