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得知马猴被烧死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
他正在家里吃早饭，他妈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变了。挂了电话，他妈告诉他：“刘莽，你那个同学马猴，昨晚在网吧被烧死了。”
刘莽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马猴死了。
跟他一起横行霸道了三年的人，死了。
KTV火灾，渣土车撞击，摩托车翻车，网吧火灾。
四个人受了伤，一个人死了。
这不是巧合。
一定不是巧合。
“妈。”他放下碗，“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
“周涛家。”
他妈看着他。“你脸色很差。”
“我没事。”
刘莽站起来，走出家门。
他骑上电动车，往周涛家开。
周涛家住在平顺区西边一个老小区里，六楼。
刘莽把电动车停在楼下，上楼敲门。
周涛开的门。他后背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马猴死了。”刘莽说。
周涛的眼神闪了一下。“我知道。我妈早上告诉我的。”
两人走进周涛的房间，关上门。
“这不是意外。”刘莽坐在床边，“KTV、渣土车、摩托车、网吧。四件事了。马猴死了，天佑和豹子住院。这不是意外。”
周涛沉默了几秒。“那是什么？”
“有人在搞我们。”
“谁？”
“我不知道。但一定有人在搞我们。”
两人沉默了很久。
“我们要不要报警？”周涛问。
“报警？”刘莽苦笑，“报警说什么？说我们被意外追着跑？治安局会信吗？”
周涛不说话了。
“我们得去找天佑。”刘莽站起来，“他在医院，他妈是治安支队的，让他妈派人保护我们。”
两人下楼，骑上电动车，往人民医院开。
电动车开到半路，经过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
工地边上围着一排铁皮围挡，围挡里面是一座正在盖的楼，楼外面搭着脚手架。
刘莽骑着电动车沿着围挡外侧行驶。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异响——脚手架上一根钢管松动了。
钢管从二十多米高的地方坠落，垂直砸向地面。
刘莽听见头顶的风声，本能地抬头。
钢管砸在了他的脸上。
电动车失控，冲上了人行道，撞在一棵树上。
周涛从后座摔了出去，滚了好几圈，撞在路缘石上。后背的烧伤被撕裂，疼得他几乎晕过去。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刘莽躺在电动车旁边，脸上血肉模糊。
那根钢管砸碎了他的颅骨。
周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救护车来了。刘莽被抬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死因：重度颅脑损伤。
——————
人民医院，病房里。
孙天佑靠在床上，后背的伤口还在疼。
王秀芝坐在床边，脸色很难看。
她刚刚接到电话。马猴昨晚在网吧火灾中死了。刘莽今天上午在去医院的路上，被工地坠落的钢管砸死了。
两天之内，两个学生死了。
加上之前的KTV火灾、渣土车撞击、摩托车翻车。
“妈。”孙天佑的声音沙哑，“你现在还觉得是意外吗？”
王秀芝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是治安支队副队长，办过二十年的案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意外”密集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就不可能是意外了。
“有人在针对我们。”孙天佑说，“针对我，针对豹子，针对刘莽、马猴、周涛。”
“还有谁？”王秀芝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但这个人想让我们死。”
王秀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孙天佑得罪过的人——太多了。被她压下去的案子——也太多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那些被她威胁过的人，那些签了谅解书但心里不甘的人。任何一个都有可能。
但谁能制造这么多“意外”？
KTV电线老化、渣土车闯红灯、路面塌陷、网吧配电箱短路、工地钢管坠落。
每一个都是意外。
每一个都有合理解释。
但连在一起，就不合理了。
她转身走回床边。“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孙天佑点头。
王秀芝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我王秀芝。我儿子最近出了几件事，我怀疑有人在针对他。你能不能派两个人，到医院来守着？”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王秀芝挂了电话。“我让队里派了两个人过来，今晚就到。”
孙天佑松了口气。
有治安队的人守着，那个人总不能追到医院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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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涛从刘莽的死亡现场被送回了家。
他的后背烧伤因为摔跤撕裂了，需要重新包扎。他妈给他换了药，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周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马猴死了。刘莽死了。
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他、孙天佑、张豹。
张豹和孙天佑在医院，有王秀芝的人守着。
他一个人在家。
他拿起手机，给孙天佑发了一条消息。
“天佑，我怕。”
过了几分钟，孙天佑回了一条。
“别怕。我妈已经派人来医院了。你待在家里别出门，等风头过去。”
周涛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后背的伤口蹭到床单，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闭上眼睛，想睡觉。
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全是刘莽死时候的样子。那根钢管砸在他脸上，血肉模糊。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亮着，几个老人在楼下散步。
一切正常。
他放下窗帘，走回床边，躺下去。
半夜，周涛被一阵声音吵醒。
“砰——砰——砰——”
很闷，像什么东西在砸墙。
他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楼上住着一对老夫妻，平时很安静。
“砰——砰——砰——”
又是一阵砸墙声，比刚才更响。
周涛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他妈也被吵醒了，从另一间卧室出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楼上好像在砸东西。”
两人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的动静。
“砰——砰——砰——咔嚓——”
这次不光是砸墙，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然后，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一声巨响——“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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