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太极宫，甘露殿。
程处辉向李世民禀报，自己准备启程前往南诏。
“南诏的金矿，已经进入了稳定开采期。”
“但具体的保密和运输工作，还需要我亲自去布置一下。”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
“也好。”
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
“正好，让雉奴跟你一起去。”
“那孩子最近跟着你，长进不小，是时候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了。”
“也该让他知道，我大唐，还有这样一张底牌。”
“陛下，不可！”
程处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李世民愣住了。
“为何不可？”
程处辉的表情异常严肃。
“陛下！那座金矿，是大唐最后的底牌，是危难之时的救命符！”
“这张牌，只能握在您的手里。”
“现在就让殿下知道了，万一他养成了坐吃山空的性子，觉得国库空虚也无所谓。”
“反正有后路，那才是真正的大祸！”
“一个不知道柴米贵的皇帝，是治理不好国家的。”
“这个秘密，必须等他登基之后，由您亲口告诉他。”
“只有让他真正感受过国库空虚的窘迫，他才能明白这笔财富的真正意义，才能用好它。”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着程处辉，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处辉，你……想得比朕更远。”
“就依你。”
……
立政殿。
温暖的殿内，水汽氤氲。
木桶里，盛满了滚烫的药汤，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长孙皇后靠在桶壁上，宫女们正小心翼翼地用温水为她擦拭身体。
程处辉站在一旁，亲自监督。
他将一片色泽紫红，纹理清晰的百年灵芝，亲手放入了药桶之中。
这是李治费尽心力为母后寻来的。
灵芝入水，药香更浓了几分。
这是最后一次药浴。
一个时辰后，药浴结束。
长孙皇后换上干净舒适的寝衣，斜倚在软榻上。
她的脸色，透着健康的红润，再也不见往日的苍白。
程处辉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程处辉收回手，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恭喜母后。”
“您体内的余毒，已经尽数排清，已无大碍了。”
“哇！”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顿时发出一片喜悦的欢呼。
长孙皇后自己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好，好啊！”
程处辉笑着叮嘱道。
“母后日后只需注意保暖，切勿劳累和剧烈运动。”
“贴身的衣物，尽量选用柔软的江南丝绸。”
“还有，您喜爱的珍珠，其性寒凉，每月入药或佩戴的用量，不可超过二十颗。”
“本宫都记下了。”
长孙皇后连连点头，看向程处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闲聊几句后，长孙皇后话锋一转。
“听陛下说，你三日后便要启程去南诏？”
“是，有些事务必须亲自处理。”
长孙皇后看着他。
“丽质知道吗？”
程处辉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还未告知。”
长孙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
“快回去吧，好好跟她说。”
“那丫头，看着温顺，脾气可不小，别把她给惹毛了。”
“儿臣明白。”
程处辉苦笑着告退。
当他怀着一丝忐忑回到长乐公主府时，天色已晚。
府里静悄悄的。
他径直走向自己和李丽质的主卧。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
一个侍女见到他，怯生生地走上前来。
“王爷……”
“公主殿下呢？”
侍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公主殿下……带着小王爷，在主殿歇下了。”
“她……她吩咐说……”
“让您去偏殿睡。”
程处辉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得。
皇后娘娘的预言，成真了。
这还没进门呢，惩罚就已经下来了。
一个负责洒扫的侍女见到他，怯生生地走上前来，躬身行礼。
“王爷……”
程处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和一些。
“公主殿下呢？”
侍女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回王爷，公主殿下……带着小王爷，已经在主殿歇下了。”
“公主殿下……她吩咐说……”
“说吧，我听着。”
程处辉叹了口气。
侍女的声音更小了。
“让您……让您去偏殿睡。”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快缩到影子里去了。
程处辉站在原地，再次摸了摸鼻子。
果然如此。
他倒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的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对那快要吓破胆的侍女说道。
“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王爷。”
侍女如蒙大赦，飞快地退了下去。
程处辉看了一眼紧闭的主殿房门，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偏殿走去。
也好让她消消气。
这件事，的确是自己理亏。
忙着宫里宫外的事情，却忽略了自己妻子的感受。
他一边走，一边问跟上来的另一个宫女。
“公主和小王爷用过晚膳了吗？”
“回王爷，已经用过了。”
“嗯。”
程处辉点了点头，从早上进宫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现在只想简单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
“去御膳房说一声，给我煮一碗面就行，简单点。”
“是，王爷。”
宫女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
主殿之内，灯火通明。
李丽质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远处的小床上，他们不满周岁的儿子程天川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可李丽质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海里，全是程处辉那张可恶的脸。
要去南诏那么远的地方，一去也不知道是几个月还是一年。
这么大的事情，全长安城估计都知道了，就瞒着她一个人！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越想越气，李丽质合上了书卷。
“玉屏！”
贴身丫鬟玉屏连忙上前。
“殿下，您有何吩咐？”
“外面那家伙……王爷他，安顿好了吗？”
李丽质别别扭扭地问道。
玉屏看了一眼公主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回答。
“王爷已经去了偏殿。”
正在这时，先前那个去传话的宫女悄悄走了进来，在玉屏耳边低语了几句。
玉屏听完，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向李丽质。
“殿下……王爷他……让御膳房煮一碗面。”
“一碗面？”
李丽质愣住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个家伙，从早上就进宫为母后进行最后的诊治，一直忙到现在。
他肯定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现在回到家，自己不仅把他赶去睡偏殿，连晚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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