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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东麓合围

    冻河上覆雪,雪下有暗水在走,像野兽在冰肚子里翻身。


    她选的是最窄的一处,马蹄先探,蹄铁在冰面上磨出“吱”的一声。


    她把身子往前压,整骑的重心一寸一寸过,像在走一根细紧的线。


    亲卫紧跟,另两骑从更上风一掌的位置过,分散压力。


    冰面没有碎,风把她的发丝扯出兜帽,她伸手按住,指尖冰凉,心跳却一下一下把热往喉管顶。活着的热。


    “再走一段,就会看见东麓的旗。”


    亲卫道。


    旗不该先看见人,旗先看见人,说明人太直。


    她把马身贴到一丛枯榆背风的阴影里,目光从枝杈间隙往外筛。


    东麓的小旗确实在,不远不近,像一只立在雪坡上的鹰眼。


    旗下有仆马与弓架,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在像她一样看雪里最小的动静。


    这是好征兆。


    “你们先停,我先去探探路。”


    她把缰挪到左手,右手按在短刃尾部。


    亲卫道:“将军……此地我们毫不知情,您要谨慎些。”


    “放心,我不是今日才被称为霍将军。”


    她从榆影里现出人形,朝旗下的人举起节牌。


    旗下那人与她对望一瞬,抬手做了个不高不低的手势。


    这是王帐内遣使常用的暗号,意思是“来,但别带影”。


    她立刻压手,让随行放缓,自己往前策两步,停在对风的位置。


    对面的人也往前,两人像在一张看不见的纸上用细线描着某种彼此承认的规矩,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霍使。”


    那人行礼,嗓音沉,从怀里摸出一道细小的木牌,木牌的纹路是西溟北库的纹路,边上缝着一缕银丝绳。


    “宣。”


    她紧盯他眼睛,目不转睛。


    “王上有令,东麓合围,北陆相接,丰川不许失。”


    “领令。”


    她收起木牌,转身欲走。


    “霍使稍等,还有一令。”


    那人犹豫了一下。


    “王上说,霍使不许涉险。”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这句挂在空里,又吹散。


    霍思言眼底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稳稳落回去。


    “那烦请带路。”


    两队人合流,沿着风背的雪脊小心地推进。


    雪深到膝,踩一脚,雪就从靴筒里灌进去,凉到骨缝。


    远处偶尔传来金铁声,很轻,很远,却直直打在耳膜里,是丰川谷那边的动静。


    这说明谢知安在那头。


    “你们沿线放的什么号。”


    她问向带路的偏将。


    “鹰哨,夜里两次,晨昏各一次。”


    “再吹一遍。”


    偏将抬手,吹了一个极短的调。


    雪坡那头也有调子回。这是军中规矩里的“在位”。


    她想了想,再加了一个很短的尾音,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记,只用过两次。


    一次在上河,一次在秋汛,他不一定在听,但她把声音推过去,像把心里那根最细的丝线朝远处抖了一抖。


    霍思言道:“走完这条脊,我们兵分两路。”


    “怎么分?”


    偏将问道。


    霍思言答:“我去中线,与你等走侧翼,侧翼多弓骑,中线多盾步。”


    “可这中线,十分危险。”


    偏将皱眉,眉宇间夹杂着一丝不安。


    霍思言浅笑一下,神情云淡风轻。


    “险给我,稳给你们。”


    雪路被风反复舔过,表面发亮。


    她在这种路上行得很稳,脚跟落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也许她怕惊的是自己心里那只鸟,那只鸟总在风大的时候想飞,又在雪厚的时候想缩回掌心。


    她没有让它飞,也没有让它缩。


    她只是走,像所有该走的人一样,走在该走的时候。


    谷口那边,敌军开始大撤。


    断旗如草,散兵如流,火光与雪光在他们脸上交替,相互剥换,剥出疲惫、惶急、凶意,也剥出一种快要断裂的茫。


    谢知安没追,他让弓骑把最后一阵箭雨压下去,再把弓弦松了,收回筒。


    有人不理解,问他何不一举追杀?


    “雪里追杀,杀的是马,来人,把人抬下去。”


    他道。


    话音刚落就有人立刻去抬,抬回来的人里,有南关的,也有敌军的。


    伤口的颜色都一样,热气都在寒里冒。


    敌军的眼神警惕,像被逼到角落的狼。


    他们不说话,谢知安也不说话。


    等伤口止住了最急的那一股,他才让人把他们押到一处背风的雪洼里。


    雪洼里铺了两层干草,最底下一层是前阵从马厩里抢出来的旧垫子,被烟薰过,味道怪,但能隔潮。


    “谢将军。”


    尉迟翊叫他。


    “嗯?”


    “王城的鹰落下来两次。”


    尉迟翊道:“一回是“已达”,一回是“北线交接”。”


    “再等等,还有一回。”


    “将军在等霍使?”


    话音刚落,北面的天空被一缕极细极亮的金线划开。


    那是阳光从云背后漏下的第一道边。


    风像突然换了方向,吹得人眼睛有点酸。


    鹰的叫从高处落下来,穿过烈火剩下的一点温,把雪面上的冷与痛一层层揭开,露出一种很薄的、但很真切的暖。


    “终于到了。”


    他轻轻吐气。


    “到了……”


    尉迟翊也笑了一下。


    传鹰的哨在营中响起,传令官把小箭递到他面前。


    箭羽上有一道她惯用的缺口,他把箭羽上的铜筒取下,拧开,展开那一条细得像丝的纸。


    纸上只有八个字,笔画极稳,像在冰上写,又像在心上刻。


    “东麓合围,丰川不失。”


    他把纸合上,收进内襟,那一瞬,他把背挺得比刚才任何一次砍杀时都直。


    这份“直”不是硬,硬会折,他的直是一个人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一条看不见的骨,骨不在身上,在心里。


    “备马!”


    他从旗下骑上马,回首看了谷心一眼,火线已剩下断续的红,像病体最后的热。


    风把这点热也往北推,他策马,马嘶,蹄声进雪,把路踩成一道稳稳的痕。


    东麓的小旗在风里抖,霍思言摘下兜帽,发尾上挂的雪珠顺着颈后滚进衣领,冷得她打了个轻轻的战。


    偏将把热水递过来,她抿了一口,胃里才有了点真正的暖。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