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清辞来说,他已经脱离了需要带大部分书籍回家的情况。


    他在学校已经可以完成大部分的习题,回家以后又有新的习题书等待着他。


    他不需要来回地搬运,这种低效的生活方式已经跟沈清辞彻底分割。


    傅承柏打开书包,里面有沈清辞筛选出来的书,全都跟二区的提前天才考试相关。


    费尽心思备考,努力争取名额,去二区待上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拿到机会。


    这种凭借努力来换取成绩的方式,傅承柏一向不认可。


    他以前曾走过跟沈清辞相同的道路,为了拿到更高的政绩,日夜颠倒的工作,承受了无限的压力和痛苦才能走到想要的位置上。


    他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不得不承受这一切。


    但沈清辞不一样。


    有他在,沈清辞不需要这么做,也可以顺利地进入理想院校。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吃相同的苦?


    傅承柏无法理解。


    他看着那扇关闭的门,紧闭着的门似乎连同着心跳的间隙都关上了。


    房间里在此刻变得安静无比,再也没有人走动的声响,更不会有那道清瘦的身影。


    过度的寂寥让傅承柏沉寂的眼眸里荡起了些微的波澜。


    傅承柏没有敲开那扇门。


    次日早上七点钟,傅承柏比以往早起了一个小时,准备送沈清辞去上学,但是没见着人。


    房门开着,里面已经没了人影,只有一条消息和传输定位显示沈清辞已经到达学校。


    他再一次扑空。


    接下来便是第二次,第三次。


    作为一区的区长,傅承柏公务繁忙,每天的空余时间稀薄到几乎不能用小时来计算。


    沈清辞就读的是一区最好的学校。


    沈清辞愿意,他完全可以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内解决,只要稍微用点心思,就能轻而易举地跟傅承柏错开。


    这或许算是一种冷战?


    傅承柏不清楚,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甩脸,无论是谁都一样。


    在接连三四天都不见人影。


    傅承柏在第四天晚上,取消了提前回家的行程。


    这对于傅承柏来说可是件稀罕的事。


    沈清辞入学以后,傅承柏一周七天的时间,只要没有特殊重要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提前下班回家的,非要吃上那一顿晚饭。


    现在晚饭不吃了,肖海怎么可能不好奇,他摸了下下巴,拉开椅子坐到了傅承柏身边,


    “你不是去抓人了吗?怎么,跟你家哪个吵架了?”


    傅承柏:“你很闲?”


    “我哪有,我这不是担心咱们区长气急伤身吗?”


    肖海说完这句话以后,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得到。


    傅承柏喜怒不言于色,身上都自有股气定神闲的高姿态。


    他没法从傅承柏嘴里套出什么话来,问了半天也觉得无趣,想要起身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胳膊说道:


    “最近我新养了个人,他跟你家校草是同个学校的,保不准还是同学,要不然把他叫来问问?”


    傅承柏没说话,对这句话似乎也不算在意。


    肖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干笑两声,回到位置上做事。


    过了半个小时,傅承柏将手中的文件合了起来,钢笔被他放进了原位,修长指骨顶着桌面,说道:


    “走吧。”


    这姑且算是同意了的意思。


    肖海松了口气,他跟着傅承柏那么多年,升到了现在的位置,也依旧摸不透傅承柏的心思。


    这算是勉强摸着了点门路,但也只是从那复杂的线团里面扯出了毛线罢了。


    他打电话叫来了自己包的那个小的,又定下了私密包厢。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会所门口。


    音乐从原本嘈杂的劲爆乐曲换成了更柔和的音乐。


    连带着侍从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更有档次的一批。


    肖海要么不玩,要玩的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牌桌旁边的侍从腰身纤细,被裤子包裹出了诱人的线条。


    确实是道诱人的风景线。


    肖海是没什么道德底线的,他要玩就玩个尽兴,打了声招呼以后就自顾自地去玩。


    傅承柏坐在原位,酒杯里的酒水蓄满了一半以后,他抬起手,轻抵了一下桌面。


    那人又拘谨地在他对面坐一下。


    傅承柏抬起眼,对面坐着的人长了张清秀的脸蛋,白白净净,身上有股学生的干净气息,鼻梁上架着眼镜。


    “你叫什么?”


    小于说道,“叫我小于就好。”


    傅承柏没喝酒,只淡淡道:


    “嗯。”


    气氛如同死水般沉寂。


    小于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感到无形的压迫感。


    他握着酒杯的指尖好像出了层薄汗,黏黏腻腻的,他轻托着酒杯,接着低头喝酒的动作来缓解紧张的心情。


    一杯酒喝下肚,空气依旧沉寂。


    小于忍不住将眼神移到了另外一边,把他带来的肖海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跟他说话。


    小于想说话也找不着任何机会,只能看着肖海跟其他人打情骂俏。


    他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红,就听见对面一直没说话的人开口问道:


    “你们不吵架吗?”


    “不吵。”小于收回了视线,眼眶还是有点红,“肖少供我读书,是大好人,我不跟肖少吵架的。”


    “为什么?”


    “没什么好吵的。”小于的语气轻松,“我现在过得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了,要不是肖少我都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我开心得要不得了,有什么好吵的。”


    傅承柏:“你哭什么?”


    小于不说话了,发现自己的眼睛酸涩的厉害,借着灯光昏暗,他隐蔽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没摸到潮湿的泪光,但依旧酸酸的。


    那种酸涩也许不是来源于眼睛。


    而是总是不自觉转头看向肖海的视线。


    他低声道:“可能是有点不舒服吧。”


    小于不愿意回答,傅承柏也没逼他。


    对方的伪装傅承柏来说太过于拙劣,他甚至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肖海还在和球桌上的球童谈笑。


    小于虽然没再往后看去,灯光晃过眼睫,上面挂着的赫然是泪珠。


    傅承柏对人的泪水没什么同情心,这世道上掉眼泪的人多了去了,比他过得更惨的人比比皆是。


    只是小于看上去太小了。


    跟沈清辞一样大。


    傅承柏起身,往桌面上附了一张卡,指骨压在上面,他道:


    “不乐意就别跟着他了,拿去读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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