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安眼神一凛。
他拖着漆黑长刀，准备上前强行打断。
李孟曦也重新举起了重锤。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一丝破空声。
一把匕首凭空出现。
一把燃烧着纯黑色火焰的匕首。
它从中年男子背后刺入，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所有骨骼。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竟异常清晰。
匕首的尖端从中年的胸口透出。
黑色的火焰瞬间爆发。
像一条贪婪的毒蛇，一口吞噬了那些正在坍缩的血气。
中年男子的施法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低下头。
看着胸口那截燃烧的刀尖。
天空中的灰色裂缝失去了力量支撑，瞬间弥合。
他艰难地转过头。
一张脸映入眼帘。
老迈中透着一股子唯唯诺诺的酸腐气。
李唐右相。
那个从岛上投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老头。
此刻，他脸上的皱纹正在奇迹般地消失。
佝偻的背脊一寸寸挺直。
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你……”
中年男子口中涌出大股的黑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中原蝼蚁手里。
右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他握着匕首的手腕猛地一绞。
黑色的火焰顺着匕首，疯狂涌入中年男子体内。
“多谢你的祭坛。”
右相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苍老沙哑的嗓音。
变得低沉、平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中年男子的身体在黑火中剧烈抽搐。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便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灰烬，随风散落在御道上。
一代元族首领，就此陨落。
右相慢条斯理地抽出匕首，随手一挥。
匕首上的血迹被黑火焚烧殆尽。
他抬起手，在自己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朵黑色的火焰印记缓缓浮现。
那印记仿佛是活的。
在皮肤下跳动着，散发出比之前烈火宗虚影更纯粹、更恐怖的气息。
中境烈火宗，最高级别暗探。
潜伏中原百年。
远处。
李唐洪城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右，右相，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认识这个老头几十年了。
看着他一步步爬上右相的高位，看着他为了李唐皇室鞠躬尽瘁。
现在，这个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右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根本不在乎一个养殖场里的小角色的死活。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之前那道虚影崩溃时，有一颗暗红色的火星落入了地下。
那是上宗留下的坐标。
也是他等待了百年的契机。
右相双手飞快结印。
黑色的火焰顺着御道的裂缝，疯狂涌入地底。
原本被元族血祭填满的阵法框架，瞬间被黑火接管。
“轰！”
一道纯黑色的火柱，取代了之前的血柱，冲天而起。
这道火柱没有血腥味。
只有极致的毁灭气息。
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刚才那种小打小闹的灰色裂缝。
是一条长达千丈的巨大裂谷。
裂谷边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空间壁垒被彻底烧穿。
高维的能量共鸣从通道深处传出。
整座皇城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所有人都感觉到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右相仰天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了百年的狂热。
“百年了！”
“我潜伏在这片肮脏的养殖场百年，受尽了蝼蚁的浊气！”
“今天，终于等到了！”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李伯安，越过李仲麟。
直直地落在远处的李枫身上。
太师椅上的李枫，依旧端着那盏茶。
右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看猎物在绝望前的平静。
“大明皇帝。”
“我真该好好谢谢你。”
他迈开步子，踩着一地的碎石，向前走了两步。
“若不是你杀了剑宗那些废物，逼得元族余孽开启血祭。”
“我还没这么容易拿到一个现成的、足以承载跨界传送的祭坛框架。”
“若不是你斩了上使的投影，留下虚空坐标。”
“我也无法精准地开启这道稳定的传送通道。”
右相张开双臂。
身后的黑色火柱熊熊燃烧，将他的身形映衬得宛如魔神。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斩断了上宗的触手。”
“其实，你只是帮我清扫了障碍。”
“现在，通道已成。”
“烈火宗的真身即将降临。”
“你，还有你这满城的人，都将成为上宗最肥美的血食！”
他说完了。
他死死盯着李枫的脸。
他期待着看到那张平静的面孔上，出现裂痕。
期待看到绝望，甚至是不甘的愤怒。
就像他这百年来，看过的无数中原武者在临死前那样。
但李枫没有。
李枫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瓷器碰撞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嗒。”
这声音在轰鸣的广场上，本该微不可察。
却诡异地传进了右相的耳朵里。
李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却漏洞百出的小丑。
嘴角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右相的笑容僵住了。
心底没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你笑什么？”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色厉内荏。
李枫没有理他。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
【万宝图录已开启。】
【检测到高维空间通道。】
【特殊道具：虚空绝灵锁。】
【效果：永久封锁指定空间通道，隔绝一切高维能量，并对通道内目标造成空间绞杀。】
【售价：十万灵晶。】
李枫看着那个售价。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是否兑换？】
【确认。】
十万灵晶，瞬间清空。
一道看不见的波动，在李枫掌心缓缓凝聚。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巨大裂谷深处。
传来了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李伯安闷哼一声，刀尖“当”地一声垂在地上。
李孟曦脸色一白，重锤脱手。
李仲麟手指上的幽蓝光芒瞬间溃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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