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红瑶短暂的慌张之后,强使自己镇定了下来。


    轻手轻脚的走到屏风后。


    在丫鬟走进来之后,拿着摆件对准了她的头,把人砸晕了过去。


    红瑶快速的换上了丫鬟的衣裳,低着头端着水盆走了出屋。


    谁知道那丫鬟并没有彻底晕过去,半晕半醒间,挣扎着朝门外爬去。


    爬到门口,对着站在门外的小厮喊了一声:“快拦住她,她杀了大少爷。”


    站在门口两边的小厮冲着红瑶的背影喊了一声:“站住!”


    另一个则快步走向屋内。


    红瑶连白府的大门都没有看到,便又被抓了回去。


    白家大少爷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白夫人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深宅大院中,折磨人的手段不比大狱中少多少。


    尤其是折磨了人,还让别人看不出来的手段。


    这些都用在了红瑶身上。


    官差来抓人的时候,红瑶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


    白家大少爷新婚之夜被杀一事,一时间在这个小镇上传的沸沸扬扬。


    自然也是传到了红瑶她娘耳中。


    红瑶还记得,大牢的地板阴冷潮湿,常年不见阳光,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案子不复杂。


    很快就判了下来。


    秋后斩立决。


    行刑那日,红瑶被大牢的官差押出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阴沉沉的,乌云仿佛会坠落下来。


    这是她大半年来,第一次呼吸大牢以外的空气。


    她杀了白家的大少爷,白夫人和白老爷恨毒了她。


    绝不会允许她死在大牢中。


    其实红瑶也不想死。


    她想撑着再见她娘最后一面。


    红瑶被官差押上囚车,游街示众。


    一路上红瑶一直看着人群,却没有看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一直到了刑场。


    红瑶被人从囚车上押下来,行刑之前,红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瑶瑶!瑶瑶!”


    红瑶循声望去,看到喊她的人不是别人,是她嫂子如音。


    有半年不见,她嫂子看上去更加憔悴了,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如音挣扎着要上前,却被官差看着前进不得。


    红瑶见状也挣扎着起身,却又被人按住了。


    “嫂子,别管我了!替我照顾好娘!”


    红瑶说着朝着如音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红瑶在这里谢您了!”


    红瑶板板正正的跪在那里,头碰触到刑台地板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响。


    红瑶额头顿时红了起来,感觉脑袋一阵晕眩。


    朦胧中看到的是她嫂子尽是眼泪的脸。


    随着一声:“时辰到!行刑!!!”


    红瑶的头被人按住,刽子手举着手中的大刀朝着她砍来。


    ……


    红瑶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在义庄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古铜色皱巴巴的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针。


    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红瑶想着,她不是死了吗?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


    红瑶这般想着,飘到那老人身边,看了一眼案板上摆着的东西。


    那是一具女尸,女尸的模样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女尸是自己!!!


    红瑶看着案板上的那具尸体,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手中的长针,很熟练的在女尸脖子上的皮肤和头上的皮肤之间来回穿梭。


    红瑶突然想起来了,这个老人是义庄里的缝尸匠。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家都喊他黄老。


    这么喊是生命已经到了尾声,他们不确定哪一天就会用上这个人。


    这一点也不妨碍所有人都不欢迎他。


    因为这份职业备受歧视,基本上很少从义庄出来。


    只有在人少的时候,出去买点酒喝。


    他去买酒的地点就是红瑶家之前的那家酒坊。


    记得有一回,红瑶她爹不在店里,红瑶的哥哥不想接待这个老人,还是红瑶给他打的酒。


    红瑶喊了一声:“老人家!”


    那老人没回应。


    红瑶伸出一只手,想要碰触眼前的老人,结果发现她的手可以穿过老人的身体。


    红瑶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所以,她真的死了。


    老人给红瑶缝好头,颤颤巍巍的直起腰来,走到一边的桌子上,拿起桌上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


    “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快去吧!”


    红瑶站在那,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老人问了句:“您那能看见我是不是?”


    老人没说话,喝了几口酒,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红瑶转过身,飞快的朝着门外飘去。


    她要去见见她娘。


    义庄外面已是深夜,月光很亮。


    有个身着红衣的姑娘在街上飘荡。


    红瑶一路飘回了家里,只见家门口上挂着白灯笼。


    红瑶第一个反应是家里什么人出事了。


    可是转念一想,那个人不就是自己么?


    红瑶这样想着飘了进去。


    小小的院子里搭着一个简易的灵棚。


    灵棚里放着一副薄皮棺材。


    桌子上摆着一个牌位。


    故显妣叶母王氏……


    红瑶站在那里,没有看下去。


    因为只是开头那几个字,足以让她知道那副薄皮棺材里躺的人是谁了。


    “娘!”


    守在棺材前,迷迷糊糊的如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嫂子,咱们娘是怎么死的?”


    如音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你被下了大狱之后,娘想去看看你,可是家里实在没有钱打点了,娘回来就病倒了,我回娘家借了一点钱,请了郎中,说娘不行了。”


    “娘一直苦苦撑着,想要见你最后一面,可惜咱们娘没撑到那个时候,你行刑前一天夜里,娘去了。”


    红瑶在棺材前,听着嫂子如音说的话,明明心里难受的紧,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来。


    等她哭完,冷静下来,打量了一眼灵棚。


    发现灵棚中没有她哥哥叶宏升的影子。


    红瑶闭上了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可惜好像没什么用。


    “叶宏升呢?”


    “他……应该又去赌坊了吧!”


    红瑶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化作一抹风飘然远去。


    守在棺材旁边的如音,迷迷糊糊之际,一股阴冷入骨的风把她吹清醒了。


    如音四下看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瑶瑶,是你吗?瑶瑶?”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一点回应。


    回应她的只有秋日里的穿堂风。


    如音走到前面,抓了一把黄纸放在前面的铁锅里,用火折子点燃了黄纸。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