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好手,跑到他的地盘上钻林子。


    草原上的事还没了结,海边的人又来了。


    杨团长回身走向办公桌,


    拿起红笔,走到地图前,


    找到刘兵所在的位置,往北画了一个箭头,然后在箭头前面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是陈军的大概方位。


    箭头正朝着圈去。


    杨团长坐回椅子把笔搁下,抬起头,看向地图。


    哲木塔第一次带回来的消息时,他就在这张桌子上坐了大半夜。


    现在刘兵的电报坐实了南方口音人的大致身份,


    那三个人不是商客,


    他们有目的,有方向,有帮手。


    点燃香烟,


    他咬了一下烟嘴,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


    此时,


    刘兵趴在雪坡上,双眼抵在望远镜上,


    望远镜里,营地彻底醒了。


    篝火捅开,添柴,火苗蹿起来。


    有人烧水,有人大声说话。


    “刘排长你看。”


    哲木塔伸出一根手指,往东侧点了一下。


    营地东侧,老松树底下,两个撮罗子前面围了五六个人。


    “他们是另外一伙人。”


    刘兵调转视线,望远镜对准了老松树底下那五六个人。


    不是鄂伦春人。


    一眼就能看出来。


    鄂伦春人穿皮袄,领口和袖口都翻着毛边,腰间扎皮带或布带,脚上是狍皮靴子,靴腰子软,走路没声。


    这几个人不一样,虽然也穿着皮袍子,


    但身上穿的是汉人的棉袄,裤子是厚棉裤,


    有个人膝盖上缝了两块鹿皮,磨得发亮。


    脚上蹬的不是狍皮靴,


    是牛皮的,高腰,硬底,鞋头包了层认不清毛皮,是走山路的鞋。


    刘兵把焦距调了调,


    腰间!


    每个人腰间都鼓着一块。


    棉袄再厚也遮不住。


    有人掖在左侧,有人掖在右侧,有人干脆别在肚子上,把皮坎肩顶起来一个包。不用猜,是家伙。


    短刀,也可能是短枪。


    这年头进山不带家伙才不正常,


    但正人人都带短枪,还掖在里头,这不正常。


    “五个人,全带短家伙。”


    哲木塔抬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


    “不是五个,是六个,他们住的那间撮罗子前有个人在套马,马上的家伙什更多。”


    刘兵把望远镜移到那个套马的人身上,


    这人年纪最大,虽然在套马,但他的视线一直扫视着四周动静,


    身上穿的跟旁边几个人差不多,


    但多了几样东西,脖子上挂着一串老山货才用的皮绳,


    绳上拴着铜扣、火镰、还有一把磨得只剩半截的小刀。


    右腿外侧绑着一个皮袋,袋子鼓鼓囊囊,开口处露出一截木头柄。


    不是枪,是手斧。


    左腰后面挂着一串铁夹子,夹子不大,打小兽用的,用铁丝穿成一串,走一步叮当响一声。


    刘兵把镜头停在他手上。


    手背黑,指节粗,虎口上有一道老茧,从虎口一直裂到食指根。


    不是握枪磨出来的。


    是握斧子、攥绳子磨出来的。


    十个指头的指甲缝里都是黑的,不是灰,是树油子,


    这是常年抓松枝、剥树皮、搭窝棚的人,手指头缝里那层黑洗都洗不掉。


    “端锅的?”


    这个词从刘兵口里冒了出来。


    在哲木塔疑惑的表情下,刘兵将视线看向马匹,


    果然在两匹马的左侧都发现了用毯子缠起来的棍子。


    “索拨棍!”


    “这伙人是进山找人参?!”


    “还真有冬天进山寻人参的?”


    一连三句话,听得哲木塔更是迷糊,


    刘兵把望远镜递给哲木塔,“你看马。”


    哲木塔接过去,皱着眉头,


    “刘排长,端锅的是啥?索拨棍又是啥?”


    “就是老山客。”


    “端锅的说就是队伍里做饭负责后勤的人。”


    “至于索拔棍是拔草,寻路探查的棍子。”


    “等有时间给你细讲。”


    说着刘兵摸出烟点上,


    “六个人,再加上他们说话的那个人正好七人。”


    “规矩是好东西!”


    说着刘兵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海客,山客!”


    这时,通讯员拿着电文,向刘兵跑来,


    “团部怎么说?”


    “团长说,抓。”


    “让咱们随时上报情况。”


    “好!”


    刘兵把烟头弹进雪地里,火星子嗤地一声没了。


    “正好你马上回电,确定另外一伙六人,再寻向导,是老山客,寻参的山客。”


    “冬天寻参?”通讯员一愣。


    “你管他冬天夏天,快去发报!”


    “是。”


    刘兵此时心情不坏,


    三伙人,已经确定两伙人的身份,


    等抓到人,估计能问出不少东西。


    “还剩下最后一伙。”


    就在刘兵有些得意的时候,


    哲木塔突然按住了刘兵的胳膊,


    “怎么了?”


    “那伙人不见了。”


    “哪伙?”刘兵一个激灵,


    哲木塔的眼睛贴在望远镜上,声音绷得很紧,


    “北边那伙人不见了。”


    刘兵一把夺过望远镜,往营地北侧扫过去。


    撮罗子前的马还在。


    但人没了。


    那三个人,都没了。


    刘兵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刚才光顾着认山客、等回电,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工夫。


    三个人就这么不见了。


    “什么时候走的?”


    “我没看到。”


    哲木塔的声音里压着恼怒。


    这时,


    东边的林子里突然炸开枪声。


    是五六半。


    刘兵腾站起,视线锁定枪响的方向。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枪声还没落尽,紧跟着又是两枪,


    点射,间隔不过一秒。


    林子里的飞鸟被惊起来。


    营地瞬间也有了反应,


    有人在大声喊,喊的是鄂伦春话,


    听不清喊什么,但那声调是慌的。


    刘兵脑袋飞快地转着,


    那三个消失的人。


    东边的枪声。


    腮帮子肌肉鼓起,


    刘兵一把摸向腰间,掏出出信号枪,抬手朝天就是一枪。


    信号弹尖叫着撕开灰蒙蒙的晨空,拖着一道橘红色的尾迹往高处窜。


    几秒后,


    弹头在半空中炸开,一蓬猩红色的光点,散在松林之上的天幕里。


    信号弹亮起,


    营地里突然静了一瞬,


    那几个老山客,脸上表情严肃,却带着疑惑,


    只是没人注意到,套马的那名老人,眼中闪出一道惊恐的神色。


    反应最大的是那几名那方口音的人,


    他们快速交换着眼神,


    “走!”


    最后还是那名把脸男人发话。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