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火光照射范围,就看到林燊正端着枪看着这边,


    “我还想去找你。”


    “雪天你可别。”


    上前拉住林燊,


    “雪天林子很容易迷路,特别是进了密林。”


    “那你以后把大黄留给我,它能找到你。”


    陈军笑着点头,


    “行。”


    说完,这才发现公虎母虎都不在。


    “母虎是狼嚎响起了之后离开的。”


    “担心那傻虎?”


    林燊听着白了一眼陈军,


    “是啊,谁让都摊上个不省心的男人呢。”


    话里有话,陈军只能低头尬笑,


    “嘿嘿。”


    陈军坐在火堆前,林燊递过热奶茶,


    “找到了么?”


    “嗯,找到了。”


    陈军小口喝了一口,


    “崖壁没有歪脖树,你猜他们怎么动手掩盖脚印的?”


    林燊摇头,


    “他们是撑过去的。”


    “撑过去?”林燊疑惑。


    “对,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不仁巴图上雕崖的那种本事么?”


    林燊点头,随即她看着陈军语气放低,


    “他们也会?”


    陈军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是他们也会,而是他们会的更全。”


    “他们从这离开的手段用的是三股钩。”


    “三股钩?”


    “对,就是一种绳爪,不过要复杂的多,手上还要有功夫。”


    接着陈军就把自己看到的痕迹,还有之前师爷讲过的这种三股沟的事讲了个详细。


    林燊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缸子捧在手里,转了两圈。


    火光映在她脸上,


    陈军等了片刻,以为她在消化三股钩的事,


    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林燊忽然出了声。


    “三股钩,我师父也提过。”


    陈军一愣。


    林燊的师父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林燊把茶缸放下,抬头看着陈军,


    “他说的是索头飞爪。”


    “索头飞爪?”


    “嗯。”


    林燊从火堆里捡了根烧了一半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弯钩的形状。


    “样子跟你说的三股钩差不多。”


    “也是三根绳,三个钩。”


    “不过绳不是麻的,是鹿筋混铜丝编的。钩子是铁打的,钩背上有倒刺。”


    陈军眉头一动。


    倒刺。


    麻绳挂钩,是工具。


    倒刺,就是兵器了。


    “我师父说,”


    林燊的声音压低了些,


    “这东西不是山里人用的。”


    “是从关里传过来的,原先是用在水路上的家伙什。”


    陈军突然吐出两个字,


    “水贼?”


    “船帮上的镖师也用,绳粗钩大。”


    “过险滩的时候用飞索钩住崖壁,拽船减速。”


    “后来被人改小了,三根绳缩到三臂长,绳索有弹性,挂在腰上,随身带着。”


    “城里头的镖师走夜路,窄巷子里遇见伏,飞索一甩,钩子挂住墙头,人借力就能躲。”


    她顿了顿。


    “躲弓弩!”


    “暗杀偷袭这东西便是杀器。”


    林燊用树枝在火堆旁的地上画了几道线,像是在画巷战的地形。


    “主钩直突,副钩才是杀招。”


    “钩肩膀、钩大腿、钩脚踝,只要钩子挂住肉,倒刺一吃进去就拔不出来。”


    “一拽,人就得倒。倒了,另一根绳的钩子补上去,钩喉咙。”


    她抬头看了陈军一眼。


    “我师父说,练这东西的人,手腕子上的劲是专门练过的。”


    “甩出去不是线,是面。”


    “三个钩子封三个方向,上头封你的头脸,中间封你的手腕,下头封你的膝盖。”


    “你挡上面,下面中;挡下面,上面中;往后退,钩子比你快。十步之内,死人比活人快。”


    “而且,越是高手,前端三个钩子的分叉越大。”


    陈军听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他不是没见过杀人的东西。


    山里的陷阱、夹子、弩箭,哪样都能要命。


    但那是打猎用的,是对付畜生的。


    飞索这东西,从设计之初就是对付人的。


    封位、锁刃、钩肉、倒刺,


    每一步都算计好了,不给你留退路。


    就像他之前说的水贼,


    夜袭,从水里冒头后飞爪抖出,船上的人非死即伤,


    还能借力快速登船。


    遇到这玩意,一定要在开阔地方迎敌,狭窄的空间连躲得地方都没有。“


    他想起师爷说过的一句话,


    真本事,都是杀人技!


    不是山里人琢磨出来的,是从外边传进来的。


    外边的人,带着外边的恩怨,进了山,把山当成了退路。


    那两个训虎人不简单。


    林燊转头,看着陈军的眼睛,


    “我师父说的飞索,从头到尾,全都是要命的招。”


    “我的袖里刀也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袖里有软绳,可以挂在刀尾,软绳缠在手腕上。”


    火堆里的柴劈啪响了一声。


    陈军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用树枝画出来的弯钩形状。


    他抬手把那道印子抹平。


    火堆旁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风卷着雪粒的沙沙声。


    陈军脑子里却一刻没停,索头飞爪、袖里刀、三股钩、水贼、镖师、训虎人,


    这些词翻来覆去地撞在一起,渐渐撞出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轮廓。


    他抬起头,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媳妇,你这袖里刀的传承……”


    林燊想了想,


    “清廷大内。”


    陈军眼神一凝,不再往下问。


    就像林燊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信你!”


    这就够了。


    这时,


    大黄耳朵动了一下,


    铁头稍慢也转过头盯着林子。


    空气中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之后便是老虎身上的味道。


    是母虎,它叼着一只野鹿走了回来。


    陈军起身疑惑开口,


    “哪来的这么多鹿?昨天今天都抓到了。”


    林燊看着母虎身后的林子,


    “能不能是狼群驱赶跑散的。”


    陈军微微点头,


    “有这个可能。”


    鹿被狼群冲散,那这狼群是哪来的?


    没过一会,


    鹿肉被烤上,


    公虎也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回来。


    这回它的肚子是瘪的,没有独自在外捕食。


    东北方向下风口,离着营地不远,一道狼影从树后转了出来。


    狼首抬起,鼻子耸动,


    随即又往前走了一段,


    直至发现营地的火光,狼影停下。


    停在原地足足半个小时,这才退回林子,消失不见。


    正在分肉的陈军发现公虎有些不对劲,


    今天公虎吃的少不说,还没有向之前那样趴下打盹,


    而是转头盯着黑漆漆的林子,没了之前的懒散。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