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布和疑惑。


    “笨,就是我抓的那三个人。”


    陈军说完回头看向他俩过来的方向,


    “滑雪那人应该盯着这边的火光。”


    “盯着?” 布和一愣,


    “他们不是一伙的?”


    “说不准。”


    想着滑雪板。


    陈军摇了摇头,心里也是泛起合计。


    兴许是同党,在外围放哨接应;


    也兴许…… 是另一路人,也盯上了这三个人,或者是他们身上的东西。


    但不管是哪一头的,带着负重滑雪进山,只盯梢不露面,目的绝对不简单。


    “回去吧,犯不上在这儿耗着。”


    说着陈军转身向回走,


    “先原路退回去,这回咱们顺着滑雪板的痕迹走。”


    “找不到人,总能摸到他的落脚地,到时候打的什么算盘,自然就清楚了。”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头的大黄猛地刹住了脚步。


    方才还松弛晃着的尾巴瞬间绷成了直线。


    颈间的背毛根根炸起,整个身子贴地弓起。


    铁头喉咙里滚出凶狠的呜呜声,雪亮的獠牙半露着,死死盯住东南方向的密林。


    四只小狗也瞬间炸毛,散在大黄和铁头身后同样呲牙对着东南。


    “布和,上树!”


    陈军低喝,背后长枪已经握住手中。


    顺着大黄它们盯着的方看过去。


    几秒后,细碎的声响传了过来。


    不是风声,是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很轻,很碎。


    声响从东南方向的林子里慢慢渗出,


    由远及近,带着腥膻气。


    “是狼。”


    陈军低喝。


    不用看,就凭这个味道,已经判断出来。


    杠爬上树的布和,正好看清林子的狼群。


    不下二十只野狼,正踩弓着身体,小心踩着积雪,往雪沟这边逼近。


    “哥,狼群,不下二十只。”


    “你老实呆在树上,别只盯着一个方向!”


    “还有找到头狼!”


    陈军话音刚落,狼群身形已经陆续出现。


    走在最前头的头狼身形虽然健硕,皮毛却灰褐杂乱,


    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一双绿眼死死陈军。


    它在远远停下脚步,开始躁乱的在树间游走移动,没有上前。


    似乎在等着命令。


    其他出现的野狼同样如此,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低沉的鸣叫。


    不安的在林子来回移动,不再向前。


    雪地上落满了它们杂乱的脚印,不少狼的嘴边都沾着红色的血渍,


    显然是刚完成捕猎。


    陈军有些疑惑,


    要是在附近捕猎,一定会听到动静,


    哪怕是狼群处在下风口,大黄它们也应该有所发现。


    可这离的这么近才被发现,这事就蹊跷了。


    陈军开始仔细观察起狼群。


    很快陈军发现了不对,


    狼群胸口都剧烈的起伏着,这说明它们是奔袭而来。


    这个发现让陈军更加警觉。


    狼群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陈军没有动。


    狼群依旧在林子边缘焦躁地游走,既不进攻,也不退却。


    这种僵持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狼群伏击讲究突然性,一旦暴露,要么强攻,要么撤离。


    像这样干耗着的,很少见。


    除非它们不是在围猎。


    赶路?


    想到这陈军一愣,目光穿过狼群的间隙,扫向它们身后的林子。


    果然那里零星出现了,七八只半大的小狼,


    甚至在它们身后看到了小狼崽,只有三四只成年母狼守在一旁。


    母狼显得更加焦急躁乱,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陈军脑海里。


    这些狼不是来捕猎的,


    它们是被什么东西赶过来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个念头和刚才的蹊跷串在了一起。


    奔袭而来,剧烈喘息,嘴边却带着新鲜的血渍。


    是刚在别处捕了猎,没来得及进食,就被赶过来了。


    什么东西能把二十多只野狼从它们的猎场里赶出来?


    陈军表情开始凝重。


    “布和。”


    他压低声音,


    “往高爬,东南林子,狼群后面,能看见什么?”


    树上的布和愣了一下。


    他一直盯着狼群,被陈军这么一问,才把视线往远处挪了挪。


    随即将长枪背在身后,开始向上攀爬。


    直至树尖,布和顾不上平复呼吸,向林子伸出看去,


    “什么也没——”


    他忽然停住了。


    东南方向,离着母狼身后,


    大约两百米外,一棵粗壮的樟子松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布和趴在树尖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黄黑相间。


    他第一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冬季的林子里怎么会有这个颜色?


    枯叶早就被雪埋了,树皮是灰褐的,石头是青黑的。


    黄黑相间的东西,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林子。


    但那东西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自己动的。


    缓慢的,沉着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压迫感,从一棵粗壮的落叶松后面踱了出来。


    是老虎。


    布和的脑子嗡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记。


    嘴唇颤抖着呢喃,


    “这里怎么会有老虎?”


    布和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真老虎,


    那身影比他想象中更大。


    成年雄虎,肩胛骨高高隆起,黄底黑纹的皮毛在雪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油亮光泽。


    它的动作极轻,极稳,


    四只爪子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声响,


    只留下一串碗口大的爪印。


    它停住了。


    布和还没来得及喘出胸口闷气,第二只从另一侧跟了出来。


    体型稍小,身形修长,步态更谨慎,


    跟在雄虎身后半个身位,耳朵时不时转动着,扫向两侧。


    然后,


    两只成年虎身后,一个明显小一号的身影连蹦带跳地跟了上来。


    小虎崽子,皮毛还带着些绒,步伐没那么稳,踩进深雪里拔出来的时候还打了个趔趄。


    两大一小。


    一家子。


    布和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压不住的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堵住了。


    喉咙里滚了好几下,才挤出一个字。


    “哥——”


    声音太小,他自己都听不见。


    他猛吸了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扎进肺里,终于喊了出来,


    “哥!”


    但那声音已经变了形,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有老虎!不是一只!三只!两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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