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那只断手从巨坑之中弹射而出。
它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从深不见底的坑洞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的黑色泥土，将四周的虚空都震得嗡嗡作响。
它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中，暗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伤痕，只有拳罡留下的那一道淡淡的白印，那白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几个呼吸间便无影无踪。
它的气息没有任何衰减，它甚至变得更加兴奋了——
掌心的裂口张得更大了，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那些牙齿每一颗都在疯狂蠕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如同饥饿的猛兽在磨牙，又如同贪婪的鬼魅在低语。
裂口的边缘有暗金色的液体在渗出，那是它在激动，在兴奋，在渴望。
它悬浮在杨昊前方不远处，掌心的裂口对着杨昊，那道裂口一开一合，如同一只贪婪的眼睛在打量他，在审视他，在判断他是不是美味。
它的周围，那些死气正在疯狂涌向它，被它掌心的裂口吸入其中，如同在进食，如同在充能。
杨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它没有受伤，而是因为——他这一拳，足以将一颗星辰轰成碎片，足以将一片虚空打塌，却对他面前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断手毫无作用？
那断手看似脆弱，却硬生生承受了他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连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
更让杨昊心中凛然的是，那些死气——那些灰色的、翻涌的雾气——在拳罡余波的冲击下纹丝不动。
它们没有被驱散，没有被净化，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仿佛他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拳罡，在那些死气面前，只不过是清风拂面，细雨沾衣。
这片死气，比那只断手更加诡异，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抗拒。
那只断手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了何止数倍！
快到了杨昊的神念都几乎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死气弥漫的虚空中穿梭，留下一道道诡异的残影！
掌心的裂口张到了极致，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死气、光线、甚至虚空本身都被那裂口的吸力扭曲了。
裂口中的牙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颗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在幽冷的光芒下泛着寒光。
那些牙齿在疯狂蠕动，有的如同贪婪的蛆虫，在等待着品味杨昊的血肉；有的如同嗜血的鲨鱼，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咬他的身体。
杨昊咬牙，神色冷峻。
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银霜月——那个修为被封、此刻脆弱如同凡人的女子。
如果躲开，她会在瞬间被那只断手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没有犹豫。
右拳紧握，混沌金色的气血在他体内疯狂燃烧，四千五百万点体质的全部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他的拳头之上，混沌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在虚空中炸开一圈圈毁灭性的涟漪！
“喝！”
他一声暴喝，五成力的一拳轰然击出！
这一拳足以将大罗金仙中期的存在轰成重伤！
“轰隆隆——！！！”
混沌金色的拳罡从拳面激射而出，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狂暴、更加恐怖！
它已经不是一道光柱，而是一头金色的巨龙——由拳罡凝聚而成的、长达数万里的金色巨龙！
那龙身之上，每一片鳞甲都是混沌金色的，每一道纹路都是霸灭道则的具现。
龙眼是两团燃烧的混沌金色火焰，龙口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那龙吟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法则崩断！
巨龙张开巨口，一口吞下了那只扑来的断手！
“轰——！！！”
巨龙的体内，那只断手在疯狂挣扎！
掌心的裂口疯狂开合，牙齿疯狂蠕动，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那嘶鸣声刺耳如同金属摩擦，让远在万里之外的银霜月都忍不住捂住耳朵，脸色惨白。
断手在巨龙的体内左突右冲，试图冲破那混沌金色的壁垒，但每一次冲击都被巨龙体内的霸灭道则挡了回来！
巨龙冲天而起，拖着那只断手在虚空中翻滚、撞击、撕咬！
它的身躯所过之处，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枯树被碾碎成齑！
那场景，如同上古凶兽在搏杀，如同两条巨龙在争斗——而事实上，那只是杨昊的一拳，和一只断手的对决！
然而，那只断手比杨昊想象的更加顽强。
它拼尽了全力，掌心的裂口中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液体，那液体之中有无数细小的断手在蠕动——那是它的分身，是它的子嗣，是它将来的同类！
那些细小的断手在巨龙的体内疯狂啃噬，每啃下一块混沌金色的血肉，就会迅速成长，变成新的断手！
短短几个呼吸间，巨龙的体内便出现了数百只大小不一的断手！
它们在巨龙的体内疯狂吞噬，将那头混沌金色的巨龙啃得千疮百孔！
巨龙的咆哮变得虚弱，它的身躯开始黯淡，它的力量开始消散。
终于——它炸开了！
“轰——！！！”
混沌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如同漫天的金色花瓣，在虚空中飘散。
那只断手从碎片中冲出，浑身沾满了混沌金色的血液——是它在巨龙体内啃噬时沾上的。它的气息不但没有衰弱，反而比之前强了一分！
身后那数百只细小的断手，如同它的军队，跟随在它身后，在空中汇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洪流！
杨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三成力的拳，打不动它；
五成力的拳，打不死它；
连霸灭道则凝聚的金色巨龙，都被它从内部瓦解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银霜月站在杨昊身后，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
她的声音在颤抖：“杨昊……这东西……是什么？”
杨昊没有回答。
他右手虚握，混沌金色的气血在他掌心疯狂涌动，瞬间凝聚成一柄战戟。
拳头不行，那就用戟。
他双手握戟，朝那片扑来的断手洪流，一戟斩出！
“霸灭·开天！”
“嗡——！”
混沌金色的戟芒从戟尖激射而出，不是光柱，不是圆弧，而是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刀光！
那刀光之宽，足有万里，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天地之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贯穿万里的金色缝隙！
“嗤——！”
戟芒斩在那片断手洪流之上！
那些细小的断手在戟芒触及的瞬间，便如同纸糊般碎裂，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四散飞溅！
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戟芒中蕴含的霸灭道则彻底净化！
然而，那只被击飞了太多次的断手挡住了，不——
不是挡住了，而是——在戟芒触及它的瞬间，它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如同虚无，如同不存在。
戟芒从它的身体上穿过，斩在它身后的大地上，将那方大地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它却完好无损！
它躲过了杨昊的戟芒。
杨昊眉头紧锁。
这东西，能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
杨昊的连续挥出数戟！
开天！归墟！崩灭！寰宇！
四道戟芒，四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同时斩向那只断手！
它左突右冲，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它的身体被戟芒触及的瞬间，它都会变得透明——戟芒从它身上穿过，它毫发无损。
当戟芒过去，它又恢复了实体，继续朝着杨昊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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