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占城稻”三个字,其他阴阳怪气的将领纷纷闭嘴。


    就算太子妃确实鲁莽,功绩毕竟是实打实的,总不能轻易否认。


    但推广良种的功绩虽在,却不能抹杀她的缺点。


    奔波千里,枉顾军纪,委实不像是安分守己的好女子,远远比不上心地良善、貌美纯洁的玉贞先生。


    几名将领交换了眼神,并未开口,一切却在不言中。


    年轻将领气得咬牙切齿,偏生军中最是看重资历,他从军的年头远远比不上这些老将,能为太子妃辩驳一二已是不易,想改变他们内心的想法,更是难上加难。


    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非将这群不听指挥的将领安置在边关,让太子殿下深感头疼。


    尤珲暗暗冷笑。


    太子妃来了如何?


    京城繁华之地养出来的娇小姐,根本受不得北地的风吹雨打,就算思夫心切,估摸着也待不了几日。


    最好把太子一同带离边关,也省得年轻气盛的小儿折腾不休。


    太子虽离开营帐,却不难猜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自打他下令不再出兵、以守城为主的军令后,将领中对他不满之人越来越多。


    有人觉得屈辱,有人觉得他胆小怕事,还有人认为自己上场,略施小计,定能将那些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也不想想,异族既能掌握他们的兵力,又岂会不了解战术?


    贸然出战,无异于肉包子打狗,除了一去不回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还不如暂避锋芒,保存实力,等到“隐患”消除的那日,再一举歼敌也不迟。


    远远望见那道窈窕又熟悉的身影,太子胸臆间翻涌的怒火瞬间消失。


    他大脑一片空白,飞快冲上前去,刚想将女子抱在怀里,却被金雀拦住了去路。


    太子脸色一黑,道:“你让开。”


    “殿下,主子怀了身孕,又赶了这么长时间路,您当心些。”


    说完这句话,金雀忙不迭的退至神勇侯身侧。


    她可不想碍太子的眼。


    听到这话,太子张了张嘴,整个人几乎快被扑面而来的狂喜淹没了。


    “菀、菀菀,她说的可是真的?”


    司菀噗嗤笑出声,“好端端的,金雀骗你作甚?我怀孕三月有余,这孩子也乖巧,不太闹人。”


    太子小心翼翼搀扶着女子的手臂,俊脸紧绷,好似怕弄疼了司菀般,慢腾腾往军营内挪腾。


    司菀笑望着他。


    一开始还有兴致陪太子玩闹,等发现所有军士都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时,司菀面上一热,反手握住青年宽厚干燥的掌心,大步流星,向前行去。


    走了几步,司菀回头看向神勇侯,问:


    “侯爷可要随我们一同入到军营?”


    太子冲着神勇侯点头致意。


    “先不急,过几日再说。”神勇侯淡淡开口。


    “太子殿下总得给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太子道:“城主府还空着,那处安静,恰好能让菀菀好生歇息。”


    “阿衍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司菀忍不住嘀咕。


    神勇侯赞许的看他一眼,捋着下颚处的长须,“太子妃得保重身体。”


    司菀拗不过他们,只能点头应是。


    她抬脚往营帐走去,压低声音问:


    “齐军几日未出城了?”


    “足有十日。”太子答道。


    “每日是否带兵出城,是何时做下的决定?”司菀又问。


    太子:“晨间我会召集所有将领,一同议事,期间敲定今日对敌战术。”


    杏眸略微眯起,司菀道:


    “我入城时,恰好听到朗朗读书声,跟周围的菜农一打听,才知道教书的是位女先生,好像叫做——”


    司菀话未说完,太子便抢先答道:“尤玉贞。”


    “她姓尤?”司菀挑了挑眉。


    太子颔首,带着糙茧的指腹摩挲着女子柔软细腻的掌心。


    “她是尤将军的远房侄女,暂住在尤府,白日里也是府邸开了个小门,直通她的院子,幼童自小门进出,听她讲学。”


    “她讲学的时间,恰是巳时,你们应当已经结束了议事。”司菀慢声道。


    太子面色一肃,“菀菀的意思是,尤玉贞有通敌之嫌?”


    “确有可能。她是尤珲的侄女,有机会接触到军情,每日讲学的档口,孩童的读书声朗朗,即便站在街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既不显眼,又能传递军情。”


    司菀语气冰冷,指腹拨弄着东珠手串。


    自打明净师太为她诊脉,司菀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便将白奇楠串珠仔细收好,重新换回了东珠手串。


    说起来,她对珠宝首饰并无特殊的喜好。


    但思考时,总习惯摆弄些小物件儿,这才养成了佩戴串珠的习惯。


    “尤玉贞教书时,我也曾路过那条街巷,她讲学的内容不是诗经,就是千字文,并无异常。”


    太子眼底透出些许疑惑,不明白诗经和千字文与军情有何相干。


    司菀道:“阿衍,你方才告诉我,足有十日未曾带兵出城,今日便是第十天,对不对?”


    太子:“对。”


    “我在街巷听了好半晌,诗经的内容重复了十次,刚好能对应上十日,未免太巧了。”


    顿了顿,司菀笑着说:


    “其实想要验证倒也不难,明日如果继续以守城为主,孩童吟诵诗经的次数,应当会是十一次,阿衍可以派人看着,等结果出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太子怎么也没想到,边关竟有如此吃里扒外的东西。


    异族不善农耕,为了掠夺更多的粮食、资源,他们时常劫掠边关百姓,掳走妇孺,残忍杀害壮年男子。


    两国对峙多年,大齐折损的军士百姓不计其数。


    怎会有人背弃自己的国家,心甘情愿为敌国传递军情?


    太子面皮抖了抖,黑眸划过浓浓杀意。


    司菀瞥他一眼,提醒:


    “阿衍,在揪出所有内鬼前,千万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便会功亏一篑。”


    闻言,太子神情缓和些许,将司菀带到的大帐。


    将领们看见二人交握的双手,岂会猜不到女子的身份,抱拳行礼道:


    “末将见过太子妃!”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