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躯体比禽鸟要聪明得多,香露是涂抹于百会穴、四神聪穴,继而产生效用。


    只消停用此物,大脑便能摒除影响,精准判断出孕妇的情况,若是胎儿自身没什么问题,历经十月怀胎,便会正常诞育。”


    听到这话,明秀郡主脸色惨白。


    她嫂嫂焉氏多年都未曾怀孕,好不容易求得香露,传来了好消息,若是腹中胎儿出了问题,该如何是好?


    明秀郡主不死心,又问:


    “真不能用药调理吗?二姑娘开道方子,或许可以中和香露的毒性。”


    司菀表情冷了几分。


    “臣女不是大夫,既不能断定那些妇人这一胎是否有问题,也无法开方抓药,规避所有风险。


    若郡主相信臣女,便遵从母体自身的意志,她会保下健康的孩子,期间流掉的胎芽,只能说是有缘无分,本不该留存于世间。”


    公府门前发生的一切,连带着司菀这番话,没多久,便在京城传扬开来。


    原本求得香露、成功受孕的妇人,还在暗自窃喜,觉得自己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儿,身具佛缘,否则运道怎会这么好?


    但听说司菀在野鸡身上用了香露,孵化大量畸形幼雏后,她们慌得不行,大骂司菀是江湖骗子,定是见不得旁人过得好,才使出这种下作的障眼法,为的便是让这些高门大户绝嗣。


    好毒辣的心肠!


    司菀也懒得为自己分辩。


    司清嘉拥有百年难遇的杜鹃命格,又亲自吞服过玄雁卵,产下一个健康出众的男胎,本就算不得稀奇。


    但从她体内萃取出的君药,虽也能促使女子受孕,药效却不再柔和,反而如狂风骤雨,刚猛至极。


    那对野鸡就是最好的例子。


    普通妇人没有司清嘉的命数,只怕也降不住玄雁卵的药性。


    遵循母体最本能的选择,不再强加外力,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吴氏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拉着弟媳严嘉慧,直奔公府而来,却被告知二小姐不在府内。


    她没了主意,求到严惊鸿面前,后者打听一番,才在京郊农庄内寻到司菀的踪迹。


    “菀菀,你不在湘竹苑待着,来这做甚?”


    司菀也没避讳,直截了当答道:“躲躲清净罢了。”


    严惊鸿指着不远处的靛青色马车,低声说:


    “我妹妹和吴氏就在车里,吴氏用了香露后,怀上身孕,听说那对野鸡孕育的幼雏都是畸形,便想从你这寻一个法子。”


    司菀给严惊鸿倒了碗苦丁茶。


    此茶败火,也能清心。


    “明秀郡主应当未曾隐瞒破解之法,吴嫂嫂难道不知该如何行事吗?”


    严惊鸿边叹息边摇头。


    “她也是个痴愚的,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哪里忍心舍下这个孩儿?”


    司菀拧眉,“我曾说过,若孩子康健,自然而然便能出世,但若是继续涂抹香露,或用其他药物保胎,后果便难以预料了。”


    “嘉慧告诉我,吴氏刚得知此事时,曾停用了几日香露,便觉得下腹钝痛,她害怕得紧,又将香露涂抹在百会穴。”严惊鸿道。


    司菀慢吞吞吃茶,苦涩的味道在唇齿弥漫开来。


    “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劳烦惊鸿转告吴嫂嫂,还是另请高明吧。”


    严惊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菀菀心地纯善,若真有破解之法,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吴氏她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顺从天意,由母体来筛选出健康的孩子。


    如此,才能存有一线生机。


    严惊鸿轻轻颔首,起身走到车前。


    马车内爆发出一阵悲恸至极的嚎哭,撕心裂肺。


    司菀闭了闭眼,搭在桌面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宿主,别难过,这都是月懿利用鹃女造的孽,只要把鹃女找出来,她们就无法继续作恶了。


    况且,仅凭大齐目前的发展程度,根本无法通过医者判断出胚胎是否存在异常,而母体会借助本能进行筛选,这是唯一的办法。”


    系统藏身于司菀脑海中,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


    这会儿不免有些心疼宿主。


    “没事,我明白的。”


    司菀深吸一口气,将桌面收拾好,铺平宣纸,用削好的炭条在上面涂涂画画。


    时而皱眉深思,时而飞快落笔。


    一幅尤为精巧繁复的工图,逐渐在宣纸上显露出雏形。


    工图囊括石磨、砻谷机、碾米机,每个齿轮都纤毫毕现,标记出了详细的尺寸。


    “系统,这是不是你说的水轮三事?”


    司菀放下炭条,用软布仔细擦拭沾满灰粉的指尖。


    水轮三事的制法早已在战火中遗失,系统只知原理,对于详细的构造不太清楚。


    倒是司菀,对以水力驱动石磨、砻谷机、碾米机的器械很感兴趣,又结合水车的构造,琢磨数日,才将水轮三事的草图绘制出来。


    她特地来到水畔的农庄,一方面是想躲清净,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此等节省人力的农具。


    “水轮三事中的石磨可以单独启动,用来处理小麦或者其他杂粮,研磨成粉。


    砻谷机和碾米机,一个用于去壳,一个用于精碾,确实是有利农耕的好物件。”


    顿了顿,系统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


    “不过砻谷机的齿盘要用何种材料?用石料的话,摩擦力会不会太大?去除稻壳时,只怕会将稻米一并碾碎,损耗率也会大大提升。”


    司菀沉吟片刻,回答:


    “石料确实太过坚硬,我想用竹木制作齿盘,中间缝隙以黄泥填充,韧性加大的同时,损耗也会减小。”


    主统两个交谈之际,安平王飞快赶至近前,他面色黑如锅底,沉声道:


    “颖郡王当真不知所谓,竟然参了秦国公一本,指责他教女无方。”


    听到这话,司菀并不觉得意外。


    一样米养百样人。


    有人能听得进劝告,有人听不进劝告。


    颖郡王是明秀郡主的胞兄,妻妾成群,生了十几个女儿,却没有儿子。


    因此,即便知晓香露有问题,也舍不得郡王妃肚子里的胎芽。


    毕竟这一胎十有八九会是男丁。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