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他们操控着外骨骼走向飞艇，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外骨骼的脚掌踩在松软的肉质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当他走进那道缝隙时，一股湿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外骨骼的传感器立即检测到空气中的孢子浓度急剧上升。
九章在通讯频道里提醒：“空气中孢子浓度超标。”
李强他们做出了一个明显的停顿动作。
似乎是知道他们为什么停顿，那个莫尔塔人开口了：“我们建造的生物飞艇内部环境是有点与众不同，不过放心吧，那些孢子都是飞艇组成部分活化的结果，本身没有任何的危害。”
李强点点头，带着队员们径直走进了飞艇。
飞艇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墙壁是肉质的，有节律地蠕动着，像是在呼吸，地面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生物质地毯，踩上去有一种奇怪的弹性。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些发光的器官，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把整个舱室映得像一个巨大的子宫。
一些莫尔塔人坐在舱室的两侧，他们的外形和来接他们的那个差不多，复眼在那些银白色的外骨骼上扫过，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面无表情。
飞艇起飞了。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推进器的震动，只有一种低沉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李强透过外骨骼的传感器，能感觉到飞艇在迅速加速，然后平稳地向前飞行。
他没有说话，只是利用脑机接口在通讯频道里显示出命令。
“所有单位，保持警戒，记录一切。”
......
这艘血肉飞艇的速度很快，而且极为平稳。
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飞艇在那座城市中央的一块空地上降落。
这里是被专门清理出来的，周围没有那些杂乱的生物质建筑，只有一圈低矮的肉质围栏，围栏上长着一些不知名的发光植物，把空地周围照得通明。
空地的一端，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向城市深处。
“到了。”那个带路的莫尔塔人走出飞艇，站在空地上，张开双臂，“欢迎来到我们的城市之一。”
李强操控外骨骼走出飞艇，踩在城市的土地上。
脚下的地面是肉质的，有弹性，踩上去会微微凹陷，然后慢慢回弹。
气体分析装置显示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和甜腻的香气。
外骨骼的传感器显示，周围环境的湿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温度超过三十五度，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微生物和孢子。
“你们可以先随意的在城市里转转。”莫尔塔人指了指那条通向城市深处的通道，“这样会更加了解我们。”
“会谈定在明天，到时候会有我们的高层来与你们接触。”
李强点了点头，“谢谢。”
根据一开始定下的计划，李强把二十个人分成了三个小组。
第一组负责城市的勘察，第二组负责生物质样本的采集，第三组负责与当地居民的接触和观察。
每个小组都有专门的战士保护，携带了齐全的分析设备。
李强带着第三组走进了城市深处。
那些生物质的建筑高耸入云，外形各异，有的像巨大的蘑菇，有的像扭曲的藤蔓，有的像昆虫的巢穴。
建筑的表面都覆盖着鳞片状的甲壳，甲壳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液体，沿着墙壁缓缓流下，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街道是蜿蜒而又不规则的，有时宽有时窄，有时突然拐弯，有时分叉成几条更小的路。
路面上铺着细密的绒毛，踩上去有一种柔软的触感，但外骨骼的传感器显示，那些绒毛在不断地分泌一种弱酸性液体。
“这里的建筑都是活的。”随行的一位生物学家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它们在呼吸，在代谢生长，这不是城市，这是一个巨大的有机体。”
李强没有说话，只是在街道上走着，观察着。
不少和飞艇上的成员一样的莫尔塔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自在，有的只是站在路边。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李强他们的外骨骼上，有好奇，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冷漠，像是对外来者已经见怪不怪了一样。
在一个街角，李强看到了一排低矮的建筑，外形像一个个巨大的茧。
那些茧的表面是半透明的，透过外壁，可以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他走过去凑近观察，然后看到了一张脸，维卡人的脸。
那是被装在茧里的维卡人，他们蜷缩着，闭着眼睛，身上长满了连接着茧与他们身体的血管样的通道。
带路的莫尔塔人走过来，看了看那些茧，“他们是我们与外界沟通的媒介，没有他们，我们无法感知外面的世界，他们很重要，也很宝贵。”
“他们是被你们抓住的吗？”
那个莫尔塔人的复眼闪烁了几下，“不，它们是我们制造出来的。”
李强没有再问，他转身离开了那个街角，继续向前走，外骨骼的脚步踩在柔软的肉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第二组正在采集生物质样本。
那些研究员操控着精密的机械臂，从墙壁上刮下一些鳞片，从地面上的液体中提取一些粘液，还从空气中收集一些孢子。
所有的样本都被密封在特制的容器里，贴上标签，记录下采集的时间、地点和环境参数。
“这些生物质的活性很强。”研究员薛鼎在通讯频道里说道，“它们的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组织的几十倍，而且有明显的方向性，像是在被某种力量引导着生长。”
“能分析出它们的基因序列吗？”带队的程润问道。
“需要时间，样本必须经过多道处理才能确保安全，我们不可能把它们带回去，只能在这里就地分析，周髀会远程处理数据，但速度很慢。”
“尽快吧，这鬼地方让我很不踏实，一定有什么地方有问题，我们必须找出来。”
......
在城市的中心，第一组正在观察那座遗迹。
莫尔塔人很大度的表示可以让他们进入遗迹，随便做什么分析都行，只是不能触碰三层的传送装置。
这里的遗迹和另外两颗养殖场星球上的也是同一种构造，只不过这里的遗迹，除了最外面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整个遗迹内部都充斥着大量的生物组织，灰白色的建筑材料在暗红色的血肉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块被吞进肚子里的石头。
在进入遗迹三层的入口处站着几个莫尔塔人的战士，他们的体型比普通莫尔塔人更大，身上覆盖着更厚的甲壳，手臂上长着锋利的骨刺。
“进入遗迹二层的通道有重兵把守。”一组队长徐泽阳在通讯频道里说道，“他们不想让我们进去。”
“明天会谈就在那里。”李强说，“到时候我们就能进去了，在此之前，不要靠近，不要引起误会。”
“是。”
一天的勘察下来，几乎每一台外骨骼的表面都覆盖了不少暗绿色的苔藓样的东西，传感器阵列上沾满了灰尘和孢子。
那些苔藓一样的东西生命力极为顽强，外骨骼的自动清洁系统在不停地运转，但效果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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