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的手指立刻在进度表上重新划了一道。
"如果数据质量够高，能直接跳过我这边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筛选工作。"她很快给出了新的估算，"压到五天。甚至更短。"
五天。来得及。
林阳调出地图面板，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一下。南桥市的坐标被高亮标注出来。
"黄毛白毛出发有一阵了。"林阳核对着时间线，手指在两个坐标之间拉了一条线段，"算算脚程，差不多该到了。我过去跟它们汇合，把东西拿回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虚拟模拟舱旁，弯腰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
"你一个人去？"微雨没有抬头，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飞速操作着。
"嗯。"
"外面的危险指数你看过么？"
微雨随手一甩，一张新的数据面板飞到林阳面前。
南桥市外围的怪物分布热力图。
整张地图被深红色和暗紫色的色块覆盖得几乎看不见底色。解禁级实体被击杀后引发的全域怪物狂躁效应，让所有战区的怪物活跃度飙升了三到五倍。
原本属于安全通行走廊的几条线路，现在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你现在的四维属性确实涨了一大截，纯肉搏不怕大部分怪物。"微雨的手指没停，"但数量太多了，你不可能一路杀穿。而且你的战斗方式本质上还是辅助型，单兵突击不是你的最优解。"
林阳拿着外套站在原地，没反驳。
她说的是事实。赋能者的核心价值永远在链接网络上，不在个人武力上。哪怕现在属性暴涨了一万多点，他一个人冲出去依然不是最聪明的做法。
微雨的操作速度忽然加快了。
十几块虚拟面板上的数据开始高速收敛，万界通识提供的材料参数被她成组成组地抽取出来，塞进一个正在快速成型的运算模型里。
"给我一分钟。"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微雨的手指以一种违反人体工程学的频率敲击虚拟键盘。赋能链接建立之后，通过模拟微雨而来的自组天赋【神之眼】的底层运算辅助直接叠加在了她本身的信息处理能力上。
两套引擎同时开火，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四十七秒。
微雨的操作台上，一个微型的自组天赋模型成型了。
暗绿色的基石上嵌着一枚极其简洁的能量回路，回路的核心是一个不断脉动的微型锚点，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定位信号。
【自组天赋合成完毕。】
【天赋名称：微雨锚点。】
微雨将这枚发着暗绿色光芒的天赋模型从操作台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转过身。
"你应该能同步的很快，用你的自组天赋模拟这个。"
她把掌心里的微型模型往林阳的方向一推。暗绿色的光点穿过空气，悬停在两人之间。
"这是什么？"
"简易版的情绪锚点。"微雨用指尖拨了一下悬浮的光点，"我通过赋能链接同步了你的基石操作权限，用万界通识的材料库做的速成品。"
微雨用指尖拨了一下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绿色光点。
林阳伸出手，指尖直接触碰那团散发着微光的数据模型。
系统提示框在视网膜上快速弹出。
【检测到外源性天赋模型框架。】
【是否进行结构解析与模拟？】
林阳点下确认。
光点在指尖散开，化作无数绿色的数据流，顺着皮肤表层的纹理钻进体内。
微雨转过身，在虚拟面板上拉出几张复杂的结构图。
“我的附身能力，从物理层面来说，是一种高维度的信息干涉。”微雨敲击虚拟键盘，屏幕上出现一个人体扫描模型。“现在我把这种干涉机制逆向编译，做成了一个天赋构架。”
她将一段蓝色的代码拖拽到模型中心。
“你把这个构架装配上去，我就可以通过赋能链接，把我的意识频率作为一个挂载件，直接插进你的生命核心里，通过天赋的方式——就是你之前提出来的想法。”
林阳看着系统面板上正在推进的解析进度条。
“战灰的触发逻辑是情绪共鸣。”
“你用愤怒，先锋城的战士用麻木，我未必不能有我的用法……我的选择是。”
“理性。”
“情绪波动是激素分泌和神经递质交替作用的生理产物。我切断了这部分的生理反馈循环。”
林阳盯着那条直线。
用纯粹的理性去对抗战灰的狂暴侵蚀。
战灰试图放大负面情绪，但微雨的生理指标中根本不存在任何可以被放大的负面因子。
战灰的能量找不到突破口，只能被强制约束在理性的逻辑链条内。
微雨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拉出两组对比数据。
左侧是一组红色的数字，数值以极快的速度飙升，触及屏幕顶端。
右侧是一组淡蓝色的数字，数值平稳，停留在中段位置。
“有代价。”微雨指着红色数据。“这是常规的共鸣模式。极端情绪能把战灰的出力上限推到百分之二百甚至更高，代价是理智完全丧失，肉体加速崩溃。”
林阳看向那组蓝色数据下方的说明。
【预计最大出力：基础战灰增幅的60%】
打了个六折。
不不不，不止，从200%到60%，可不止六折。
不过，百分之六十的战灰加持，配合全套高阶自组天赋和几千级的四维属性。
足够掀翻南桥市外围的那群怪物了。
只要不是碰到第九战区解禁级，应该都能碰一碰，是在不行，自己现在也有神之眼，也能跑得掉。
“六成就六成。”林阳关掉对比图表。
系统面板弹出最终提示。
【天赋模拟完成。】
【获得新自组天赋：微雨锚点。】
林阳调出自己的自组天赋装备栏。
初级杂学家权限时期，一个自组天赋就会占满全部负荷。
现在中级杂学家权限开启，绿色基石的承载力极其庞大。
【神之眼】和【元素爆发】的图标并排亮着，仅仅占据了百分之三十二的负荷率。
林阳拖住【微雨锚点】的虚拟图标，直接塞进装备槽中。
系统界面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蓝绿交织光芒。
【装配成功。】
【当前绿色基石负荷率：48%。】
还有一半以上的冗余空间。
这七千多级的提升，直接拔高了硬件的天花板。
微雨站在操作台后，注视着林阳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强行装配带有他人意识频率的外源性天赋，宿主的精神力通常会遭受剧烈冲击。
这也是微雨之前不往这个角度走的原因。
监测仪上的脑电波数据应该出现剧烈的排异震荡。
但林阳的数据平稳至极。
那个庞大的生命核心瞬间吞噬了构架，将其同化，完美嵌入能量回路中运转。
整个过程顺畅得没有任何阻碍。
因为他根本不是装配外源性天赋，而是借助自组天赋的能力去模拟这个外源性天赋。
微雨收拢手指。
“准备接入。”
她敲击回车键。
部分附身程序启动。
林阳右侧的副面板上，代表微雨的缩略图亮起红光。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无形的赋能链接管道，狂涌而入，直接撞进林阳的装配槽。
空气中传出极其轻微的能量震荡。
林阳低下头。
灰色的雾气毫无预兆地从他右臂的毛孔中渗出。
这雾气带有极其沉重的质量感。
它迅速蔓延，覆盖住手背、小臂，向着脖颈处攀升。
没有楚心柔发狂时那种狂暴、粘稠的质感。
这层灰雾安静、死寂。
它紧贴着林阳的皮肤，凝结成一层半透明的灰色能量薄膜。
“测试一下。”微雨调出检测仪面板。
林阳走到实验室角落的重型合金标靶前。
没有调动任何自组天赋的技能。
没有使用法力值。
纯粹依靠肉体力量和表面这层灰雾的物理加持。
他沉肩，拧腰，右拳猛地砸向标靶中心。
沉闷的金属爆裂声在封闭的实验室内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拳头与标靶的接触点向四周激荡。
半米厚的特种合金钢板，中心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极深的坑洞。
放射状的裂纹顺着凹陷处向四周疯狂蔓延。
标靶后方的固定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断裂声。
微雨屏幕上的数据剧烈跳动。
【负面情绪波形：0】
【理智侵蚀度：0%】
【力量增幅峰值：全战灰状态的61.2%】
林阳收回拳头。
灰色的雾气在指节处萦绕了一圈，随后再次贴合回皮肤表面。
脑海中一片清明。
没有任何破坏欲，没有任何疯狂的嘶吼。
绝对的理智，加上绝对暴力的加持。
“完美。”林阳甩了一下手腕。
他心念一动，覆盖在体表的灰色雾气瞬间消散，重新蛰伏进【微雨锚点】的天赋构架中。
楚心柔和龙尊的防线撑不了太久。
这五天，是最后的突围窗口。
林阳关闭所有系统面板，走到一旁的金属长椅前。
拿起扔在那里的战术背包。
单手拎起，甩到背上，扣紧胸前的固定带。
微雨站在操作台前，调出最后一份数据报告。
“南桥市外围的虚空污染浓度极高，大量怪物正在发生二次变异。”
“知道了。”
“保持通讯频道畅通，随时准备共鸣。”
林阳按下开关，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面对微雨最后的嘱托，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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