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的身躯砸进大地的瞬间，整片山脉都在痉挛。
楚心柔骑在龙尊背上，被冲击波推得后仰了半个身位，左手死死扣住鳞甲才没被甩下去。
烟尘还没来得及升到最高点，天顶就亮了。
不是光。
是法则。
十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云层之上垂直贯穿下来，间距精确到不多不少刚好覆盖住利维坦的整个身躯。每一道光柱落地的刹那，方圆数百米的空间直接凝固，连空气的流动都停了。
金色的光柱最粗，直径超过两百米，正中利维坦的核心。
龙骧上将，秦钺。
他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双手负后，站在金色光柱的顶端。风吹不动他的衣角——不是因为没有风，而是他周围的空间法则已经被重新书写过了，一切物理规律在他三米之内失效。
第二道光柱是青绿色的，带着浓烈的生命气息。伊甸园生命科学理事会的顾青裕从中走出，赤着脚踩在焦土上，脚下寸草不生的土地在接触到他脚掌的瞬间冒出了嫩芽。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赫连灼、孙输磐、陆镇川。
第六道到第十三道，在两秒之内全部到位。
十三大贤者，齐了。
楚心柔从来没在同一个画面里见过这么多名字。
这些名字出现在课本里，出现在新闻头条里，出现在每年的人类战力排行榜最顶端。但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们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战场上。
利维坦发出一声低频的嘶鸣，整个身躯剧烈扭动。数十条触手同时抬起，朝着最近的三道光柱抽去。
秦钺动了。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金色的龙形法则从他脚下炸开，沿着地面铺展，所到之处，利维坦的触手直接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顾青裕的青绿色领域紧随其后展开，附着在利维坦的体表。那些坚硬到连大贤者法则之光都无法破开的外壳，在生命法则的侵蚀下开始软化、龟裂。
赫连灼两手一推，一颗微型太阳从掌心飞出，精准地嵌入龟裂的缝隙中。
轰。
利维坦的左侧躯体被炸开一个直径百米的窟窿，蓝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集火。配合。压制。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
五公里外的山丘上。
陈霄旬单膝跪在碎石上，手里的高倍战术望远镜抖得几乎端不住。
不是因为冲击波，是因为手在发抖。
“叶主任。”他的嗓子干得厉害，“十三个……全来了。”
叶怀安站在他旁边，脊背挺得笔直。从这个角度看，他儒雅的侧脸上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有下颌线上一根绷紧的青筋出卖了他。
他没接话。
他在算。
寒芒小队的信号二十分钟前就断了。雷动的最后一条状态更新停留在“目标接触”。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如果雷动活着，十三大贤者到场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传回来。
没有传。
所以雷动要么死了，要么失去了通讯能力。不管是哪种，他叶怀安和幕后财阀之间的那条线，现在都成了一根点燃的引信。
他缓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通讯器上那个始终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发出去的四条消息，已读，无回复。
这帮人打算弃车保帅了。
叶怀安把袖口拉下来，盖住通讯器的屏幕。转头看向战场中心，看向那个灰白色的、正站在利维坦正面的人形。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
龙尊的爪子在半空中一翻，调出了一块投影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十三份档案。
每一份档案的格式都一样：左侧是全身照，右侧是两栏信息。上栏是军衔或官方头衔，下栏是企业关联。
楚心柔扫了一眼。
秦钺——军部龙骧上将，“永恒长城”联合防务集团实际控制人。
顾青裕——伊甸园生命科学理事会终身理事长。
苏星移——“全视之眼”泛智能集团创始人。
赫连灼……
她没有一个一个细看。左手食指在屏幕上连续滑动，把十三个名字按照阵营、企业类型、利益关联快速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军政系。秦钺、孙输磐，标红。
第二组：资本系。金息壤、沈万衡、陆镇川、江一帆、田丰年，标蓝。
第三组：技术/舆论系。苏星移、赫连灼、顾青裕、言不语、夜凛、齐万钧，标黄。
这是由旧时代十三个垄断巨头发展而来，在这个时代依旧实质性控制一切资源的十三个大企业……以及他们供奉的十三位顶尖战力。
楚心柔划掉屏幕，低头看向战场。
——
利维坦的反扑来了。
被炸开的躯体在三秒之内自行修复，蓝黑色的体液倒流回去，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紧接着，它放弃了用触手分散攻击的策略，所有触手收拢，拧成一根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型鞭体，朝着秦钺所在的方向横扫过去。
这一击的速度快到十三道法则领域中有七道出现了裂纹。
但它没扫到秦钺。
因为林阳站在前面。
那个灰白色的人形侧身迎了上去，双手平举，硬生生接住了那根由无数触手拧成的巨鞭。脚下的岩层被压出一个扇形的凹陷，深度超过二十米。
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十三名贤者的法则领域顺势全力输出。
秦钺的金色龙焰沿着林阳撑开的缺口灌入利维坦体内。顾青裕的生命侵蚀加速分解外壳。赫连灼的微型太阳在内部连续爆破。
林阳没有回头，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把利维坦的物理攻击挡在身前。
为身后的十三个人，撑出了一个完整的输出窗口。
——
龙尊看到了这一幕。
它的翅膀拍打频率慢了下来。
十三大贤者加上林阳，利维坦被压得死死的。那些触手的攻击频率在下降，修复速度也比第一次慢了。
这头解禁级的虚空兽，有麻烦了。
龙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了半个小时的紧绷总算松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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