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站在自己的控制台前，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不断调取着各个区域的战场数据流。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动用了寒芒小队去针对林阳和楚心柔，但她相信雷动的分寸。那支小队是王牌中的王牌，执行一次针对两个学生的“斩首”演习，不过是牛刀小试。
最多五分钟，林阳和楚心柔就会被“淘汰”出局，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中央沙盘地图上，代表着寒芒小队六人组的，那六个格外明亮的，带着金色边框的深红色光点，忽然闪烁了一下。
苏晴的操作一顿。
她将视线投向那片区域。
下一秒，在指挥部所有参谋人员的注视下，那六个深红色光点，毫无征兆地，齐齐熄灭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指挥大厅，骤然安静了一瞬。
“怎么回事？寒芒小队的信号屏蔽启动了吗？”一名年轻的参谋下意识地问道。
“不可能，信号屏蔽状态下，光点会变成灰色，而不是直接消失。”另一人立刻反驳。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第一时间在控制台上打开了寒芒小队的专属内部通讯波段。
“寒芒，听到请回答。这里是指挥部。”
“寒芒，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现状。”
“雷动！回话！”
扬声器里，传出的只有一片死寂的，代表着信号中断的静音波。
苏晴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猛地转身，在主控制台上重重一拍，调出了最高权限的指令。
“打印C-7区域，过去三分钟内所有异常数据日志！”
控制台侧方的打印口，一道光芒闪过，一张记录着密密麻麻数据的薄膜被吐了出来。
苏晴一把抓过日志。
入眼的，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警告：目标区域能量层级超出阈值上限1200%！】
【警告：空间法则发生未知扭曲！】
【警告：‘维持立场’数据记录出现大面积坏死！】
【警告：队员‘岩山’信号丢失……】
【警告：队员‘狂刀’信号丢失……】
【警告：队员‘影刺’信号丢失……】
苏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山岳的数据日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厅最高处的指挥台。
陈霄旬将军与新北大学的叶主任，正并肩站在那里，俯瞰着整个沙盘，表情轻松。
“报告！”
苏晴一个立正，将手中的数据日志，重重地拍在了两人面前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桌面上。
陈霄旬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张日志，似乎有些不满她的大惊小怪。
“说。”
“将军，叶主任。”苏晴强行压下自己急促的心跳，用最简练的语言报告，“代号‘寒芒’特别行动小队，于三十秒前，全体失联。”
陈霄旬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叶主任脸上温和的笑容也依旧挂着。
“失联？”陈霄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可能只是设备故障，或者他们进入了什么特殊的信号屏蔽区。”
“不。”苏晴断然否定，“我检查了所有数据，结论只有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推测。
“报告结论：寒芒小队，存在……全员阵亡的可能。”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台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数秒后。
“呵。”
陈霄旬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单音节。
“呵。”
他又笑了一声，这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将那张数据日志，慢条斯理地推回到苏晴的面前。
“苏晴，我不知道你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他的声线平稳，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但作为你的长官，我提醒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可是将军，数据不会骗人……”
“数据？”不等苏晴说完，一旁的叶主任忽然笑着开口了，他伸手在黑曜石桌面上轻轻一点。
指挥部的主屏幕，瞬间切换了画面。
一段尘封的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一片被彻底摧毁的焦土，天空被撕裂，一头体型堪比山脉，由无数扭曲触手和猩红独眼构成的怪物，正在疯狂地咆哮。
而在那怪物的周围，六个渺小的人类身影，正与之进行着惨烈至极的搏杀。
雷电，血气，刀光，壁垒……正是寒芒小队。
陈霄旬抬起手，指向录像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第八战区，三年前，代号‘天坠’行动，目标，解禁级虚空兽。”
他缓缓念出那行文字，随后关闭了录像，视线重新落在苏晴身上。
“现在，我给你列两组数据。”
“本次演习，所有参演学生，三千三百二十七人，平均等级三十五级。所有参演军方人员，三千四百六十二人，平均战力换算成等级八百级。全部战力叠加，换算成标准战力单位，是九千。”
他伸出另一只手。
“寒芒小队，六人，平均等级一万一千级。标准战力单位……是六万。”
“九千，对六万。”
陈霄旬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苏晴的心上。
“苏晴，你告诉我，这两组数据之间，叫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叫断层。”
“你现在，要用一份来源不明的‘异常数据’，告诉我，六万被九千全歼了？”
陈霄旬叹了口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加上我，加上你，加上新北的校领导，所有人和机器都毫无损耗的转换为战力，恐怕也只能和寒芒小队略碰一碰，别说全歼，想留下都是不可能的。”
苏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她，将军说的是对的。
那是寒芒小队。
那是能正面硬撼解禁级领主的怪物。
怎么可能，会折损在一群学生手里？
可是……那份日志上触目惊心的红色警告，还有那彻底中断的通讯，又在无声地嘶吼着另一个事实。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张被陈霄旬推到桌子边缘的数据日志，因为失去了支撑，轻飘飘地，向地面滑落。
纸张在空中翻转，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冰冷光洁的地板上。
可是对象，是林阳啊……
可是林阳，就能追赶上这种断层性的差距吗？
“老师，或许，可以重新启用对该区域的侦察监控吗？”
之前寒芒小队出场，屏蔽了相应作战区域的所有监控。
苏晴不知道这背后原因是寒芒小队要干脏活，只觉得是强者的怪癖。
但如今到了这一步，应该可以重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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