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王天恒扛着战锤，步伐沉重。
事态好像有点失控，有些事情似乎没办法瞒着了。
文件里没提炸桥。
他甚至没见过那种火力。
这种情况下，应该小心为上，王天恒打算把自己已知的信息说出来，换取信任。
身后的李云海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周浩阳扶了他一把。
刘莉莉转头看向王天恒。
“天恒，你刚才说，这都是假的？”她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天恒猛地停下脚步，战锤重重触地。
泥土崩裂。
“这不是什么意外！”他喘着气，回头看着众人，“这是演习！一场强制性的实战演习！”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几个人都定在原地。
李云海皱起眉。
“演习？天恒你别开玩笑。”李云海说，“学校完全没有通知过……”
“是新技术！”王天恒涨红了脸，声音提高，“公司发下来的秘密文件里提过，新北大学这次开学，会用一种最新的‘维持立场’技术，进行‘实战感’极强的测试！”
他双手抓紧战锤，青筋暴起。
“但文件里没说会炸飞机！也没说会有这么多怪物！更没说会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
“从时间来判断，从这里，到新北，只有这段路出现了意外，演习可能性极大！”
刘莉莉捂住嘴，身体摇晃了一下。
周浩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光。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设计里？”周浩阳问。
“应该是这样。”王天恒说，“他们可能想看我们在极限状态下的表现。”
他环顾四周，眼中带着焦虑。
“但现在的情况……要么，这不是预定好的演习，要么……我们是被针对了！有敌对企业趁机下手，想把我们淘汰出局！”
李云海和刘莉莉相互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神情。
他们看着林阳和楚心柔。
林阳身体放松，站在一棵大树旁，似乎在听着风声。
楚心柔则向前走出一步。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
“王天恒说得有道理。”楚心柔说。
“啊？”王天恒没料到楚心柔会帮他说话。
“但敌对企业趁机下手，不太可能。”楚心柔继续说。
她看向王天恒。
“天恒实业的对手，主要是启源集团。对吗？”
王天恒身体一僵。
他看向林阳。
林阳一动不动，只侧头看了楚心柔一眼。
“没错。”王天恒回答。
楚心柔又看向林阳。
“而启源集团的目标，一直都是吞并老牌重工企业，比如天恒。”楚心柔说。
林阳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
楚心柔又转向李云海。
“李云海，东海重工，主要竞争对手是第四战区星石矿海外围的几家重型机械公司，和第四战区外企业没有直接冲突。”
李云海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楚心柔再看向刘莉莉。
“刘莉莉，天讯集团，你们的业务是信息技术和通讯，主要在民用领域，和工业制造不搭边。”
刘莉莉呆呆地点头。
最后是周浩阳。
“周浩阳，家里做药剂生意，生产线是高度专业化的，和以上几家完全没有交集。”
楚心柔环视一圈。
“现在，天恒和启源的人，正站在同一阵营。”
“东海重工、天讯集团、药剂企业，你们的业务领域和天恒、启源完全不重合。”
她摊开手。
“你们告诉我，哪个‘敌对企业’，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把完全不相干的几家人，同时，又精准地针对？”
她一连串的分析，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林阳侧过头，轻轻扯动嘴角。
楚心柔的分析，精确而冷酷。
她展现出的对各大家族企业背景的掌握，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发凉。
这哪里是大小姐，简直是活体企业资料库。
王天恒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部分真相，没想到在楚心柔这里，瞬间被降维打击。
楚心柔说的没错。
如果是敌对企业，他们不可能同时和所有人都有仇。
而且，大家现在还站在一起。
“那……那究竟是谁？”王天恒的声音有些干涩。
“谁会做这种事？”李云海问。
周浩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放大。
刘莉莉身体颤抖起来。
林阳站直身体，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他看向楚心柔。
“所以，现在我们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林阳说。
楚心柔点头，又开始推测。
“如果说是学校的测试，那规格也太高了。”楚心柔说，“这已经完全超出正常新生考核的范畴，就算不正常的新生考核，也超过了……至少应该等学生们集合到一起，这种全力袭击根本考不出任何东西。”
话音落下。
王天恒身体一晃。
难道，真是一次意外袭击？
可是……
他不满地扫过林阳和楚心柔。
那两人自始至终，都显得过于平静。
无论是面对演习也好，还是袭击也好。
这样的平静让他无法忍受，明明大家都很慌乱，为什么他们一副超然世外的样子？
王天恒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紧握战锤。
死去的同学真的死去了吗？
林阳和楚心柔为何如此淡定？
树林里的风突然停了。
几人的目光集中在林阳和楚心柔身上。
王天恒双手死死攥着战锤的握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在林阳和楚心柔脸上来回扫视。
“所以，刚才那场袭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王天恒的声音压抑着沙哑的颤音。
他转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茂密的树冠遮挡了视线，但那里刚刚坠毁了一架飞机。
“那些被炸碎的同学，那些没来得及落地的人，就这么真的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
王天恒猛地转回身，目光锁定林阳。
林阳依然靠在树干上。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这种平静落在王天恒眼里，变成了刺眼的嘲讽。
“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慌！”王天恒上前一步，沉重的战靴踩断了一截枯枝。“从坠机到现在，你们两个的反应太反常了。你们是不是提前拿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把我们当猴耍？”
“还是说，你们就是袭击者的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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