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怀没有跟祈愿一起回家。


    因为祈近寒不待见他,又总爱针对宿怀,大晚上的,何必互相给对方添不痛快。


    更何况如果祈愿没有猜错的话,今天祈近寒应该在家,祈听澜大概率最近也不加班。


    那一进门,毫无疑问,如果幸运的话,祈愿能开出三款不同风格的疯批。


    阴郁矫情型的。


    冷淡人机型的。


    单纯犯贱型的。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相同之处。


    可能全都是穿的家居服,并不是适合见客的模样。


    祈公馆毕竟是家里,平时也基本没什么人拜访。


    就算有人拜访,也得先询问了主人的意见,且保证是提前约过时间的。


    她这个时候带着宿怀一头扎回家,有点不太尊重其他人的隐私。


    不过这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十多年了,祈公馆早就已经是祈愿的天下了。


    刚回家时,她小心翼翼。


    这是…你家吗?


    事到如今,她理直气壮。


    这是你家吗?!


    祈愿之所以没直接带着宿怀杀回去,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她要找祈斯年和祈听澜研究研究卢特的事。


    不耻下问,是祈愿大王的美好品德。


    蠢而自知,量力而为,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也是祈愿的优点之一。


    ——非常的识时务。


    况且后宫不得干政,宿怀在场不合适。


    把怕丢脸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祈愿昂首挺胸,大步迈进正厅。


    果不其然,如她预想的那般。


    祈公馆内看上去一切祥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故意在这等她,除了姜南晚不在以外,这三个竟然都没上楼。


    祈斯年平时不出门,尤其干掉了乔家以后,他不需要每天都被催着出门上班,连带着人都懒了许多。


    现在他就坐在墙边的两面书柜中间,摇晃的沙发椅上还放了两本书,不知道是他看完的还是没看完的。


    而他手里当然也拿了一本,细窄的金丝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既柔和了他深邃的眉眼,也藏起了他淡淡的眼纹。


    经常皱眉的人时间久了,也会养成一种习惯。


    他的眉间也会有皱眉留下的痕迹,不明显也不突兀,带着倦怠的冷淡余温。


    祈愿每次看见他这种时候,都会短暂的理解一下姜南晚。


    她好像知道她妈这人图啥了。


    至于祈听澜和祈近寒,当然也都各自坐在习惯的地方。


    客厅中间的沙发组,祈听澜占了那一张单人沙发,而祈近寒则四仰八叉的躺在长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


    全家六口人,不算祈鹤连五口人。


    就只有他和祈愿不看书,所以也只有她们俩日常不带眼镜。


    你看她说什么?


    都是那破书闹的吧?


    轻轻咳了一声,祈愿站在刚一进来的地方,眨巴着眼睛就开始犯贱。


    “老爸老哥二哥,你们晚上好吗?!”


    “……”


    回应她的,是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


    祈愿尴尬了几秒,正好这个时候林浣生从旁边路过。


    祈愿:“小林,你也好吗?”


    而终于,这个家里第一个正眼把她当人看的人出现了!


    林浣生:“托您的福,很好。”


    说完,林浣生就又微笑着走了。


    像一个扫地机器人。


    祈愿也不在意,她先是贱嗖嗖的凑到祈斯年身边。


    她探头瞅了一眼,没人理。


    于是她又瞅了一眼,祈斯年还是不理她。


    祈愿:“?”


    什么意思,装看不见她?


    祈愿啪的一下把书合十,而祈斯年因没来得及抽出手指,而导致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被夹在了书里。


    祈斯年:“……”


    他终于接受现实的抬头。


    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就是好几天没回家的祈愿回家了。


    她头发毛毛躁躁,身上衣服也不知道从哪买的杂牌子,估计用料不好,所以和头发起了静电。


    “……”


    祈斯年下意识又后退了点。


    “你别碰我。”


    他怕被电。


    有所求,忍耐是必然的。


    祈愿觉得自己要讲理,适当使用怀柔政策。


    她忍下“羞辱”,微笑着看着祈斯年。


    “爸爸~~”


    简简单单俩字,她喊的十八个拐弯带来回。


    平时听她大逆不道,直呼其名的时候多了,如今听到她撒娇,祈斯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生理不适了。


    祈斯年看她:“闭嘴。”


    祈愿:“……”


    深吸一口气,祈愿接着撒娇。


    “哎呀,人家不是你可爱的闺女吗?”


    说完,祈愿还眨了眨眼。


    祈斯年:“……”


    说实话,如果是祈愿小的时候,八九岁的时候,她撒娇还情有可原,能勉强解释为年纪太小。


    但现在,这个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她折磨了个遍。


    早已识清祈愿真面目。


    祈斯年抿唇把手指从书里抽出来。


    “你要怎样。”


    祈愿眨巴眼睛:“其实是因为人家最近有一点小小的事情……”


    祈斯年:“不要找我。”


    上次她这样跑到自己面前,说有一点小小的事情,结果是吞掉龙腾,弄垮乔家。


    谁知道她这次又会弄点什么样的难题出来。


    祈斯年觉得很累,他老了。


    很多事已经不想再计较,也不想再像年轻的时候一样。


    安静了没几秒,祈斯年却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再一抬头,祈斯年头皮一麻。


    祈愿整张脸都冷下来了,死死贴着祈斯年的书面,抬着眼看她。


    就很像一只脑袋趴在地上,死死瞪着狗眼随时要咬人的小狗崽。


    祈愿握拳:“祈斯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脾气吗?”


    “任何事情,撒娇三次得不到就翻脸!”


    祈愿嘴里哼哼着:“你就说吧,想我怎么对你,你才能妥协?”


    祈斯年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头疼。


    他短暂思索后,在被祈愿抱着腿折磨半宿,和妥协之间。


    他选择了让祈听澜当替死鬼。


    只见祈斯年放下书,姿态高贵端庄的站起身。


    他淡淡瞥向沙发那边的祈听澜。


    “长兄如父。”


    祈听澜看书的手也不自觉顿了一下。


    而祈斯年的第二句话,则更是令人跌破眼镜。


    他淡淡道:“你还有第二个爸。”


    祈听澜:“?”


    祈愿:“?”


    祈近寒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看着祈愿:“你把他气疯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