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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章夜行,暗哨, 新秩序·百家争鸣

    且说花痴开一行人离了赌神府,向南而行。


    这官道本是花夜国旧时驿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马车行得极慢,走了三日,方才过了青州地界。


    这一日傍晚,天色渐暗,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


    “师父,前面有座破庙,咱们今晚就在那儿歇脚吧。”阿蛮勒住马缰,回头问道。


    花痴开掀开车帘,望了望天色,点点头:“也好。这雨怕是不小,赶夜路危险。”


    马车拐进小路,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见一座破败的庙宇立在路边。


    庙不大,前后两进,山门已经塌了半边,院墙上爬满了枯藤。正殿还算完整,殿内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金漆剥落,面目模糊。


    小七跳下车,四处查看了一番,回来道:“庙里没人,但看得出不久前有人住过。地上有灰烬,还留了几个破碗。”


    花痴开也下了车,目光扫过四周,微微皱眉。


    “怎么了?”阿蛮问。


    “没什么。”花痴开摇摇头,“今晚小心些便是。”


    三人将马车赶进院子,阿蛮去拾柴生火,小七拿出干粮和水囊,花痴开则带着阿炳在殿内坐下。


    阿炳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极其灵敏。他侧耳听了听,忽然道:“师父,有人在看我们。”


    花痴开神色不变,淡淡道:“我知道。”


    从他们离开赌神府的第一天起,他就感觉到了。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们,远远地缀在后面,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这个人很擅长隐匿行踪,若不是花痴开这些年修炼“不动明王心经”,灵觉远超常人,恐怕也很难发现。


    “要不要我去把他揪出来?”阿蛮生好火,握着铁棍走了过来。


    “不用。”花痴开接过小七递来的干粮,咬了一口,“他想跟,就让他跟着。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哪路人马。”


    夜色渐深,雨终于下了起来。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越下越大,哗哗地打在屋顶上,顺着破瓦漏下来,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殿内燃着一堆篝火,将几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摇摇晃晃。


    阿炳靠在花痴开身边,已经睡着了。小七抱着膝盖坐在火边,眼睛半睁半闭。阿蛮则在门口守着,铁棍横在膝上,目光如炬。


    花痴开闭目养神,心神却早已散了出去,笼罩着整座破庙。


    雨声中,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他们从三个方向靠近,脚步极轻,呼吸极细,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暗杀高手。


    花痴开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终于忍不住了吗?


    “阿蛮。”他轻声唤道。


    “在。”阿蛮立刻站起身来。


    “门外三个,交给你。别打死,留活口。”


    “明白。”


    阿蛮提棍而出,消失在雨幕中。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铁棍砸在肉上的声音,然后是两声惨叫,最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阿蛮拖着三个人走了回来,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扔在殿内。


    “就这三个,没了。”阿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都活着,昏过去了。”


    小七立刻上前,将三人绑了,又用冷水泼醒。


    三个黑衣人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冷冷地看着花痴开,一言不发。


    花痴开坐在火边,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道:“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不答。


    “不说?”花痴开抬起头,目光如刀,“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开口。但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只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中间那个黑衣人冷笑一声:“花痴开,你虽然赢了天局,但不代表你就天下无敌了。这世上,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哦?”花痴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比如你们背后的人?”


    黑衣人不答,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花痴开脸色一变,猛地起身:“不好,他们要——”


    话音未落,三个黑衣人的嘴角同时流出黑血,头一歪,死了。


    小七上前查看,掰开其中一人的嘴,皱眉道:“牙齿里藏了毒囊,咬破即死。是死士。”


    “好狠的手段。”阿蛮怒道,“连自己人的命都不当回事。”


    花痴开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三人的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几件东西——几块碎银,一把短刀,还有一块铜牌。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弈”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弈天会,外门暗哨。”


    “弈天会?”小七凑过来看,“不是‘弈天行者’吗?怎么变成‘弈天会’了?”


    “行者是一个人,会是一个组织。”花痴开将铜牌翻来覆去地看,“看来,我们这次南下,遇到的不仅仅是莫沧海。”


    “你是说,这个‘弈天会’,就是冲着你来的?”阿蛮问。


    “不确定。”花痴开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从我们离开赌神府开始,他们就盯上了。”


    “那怎么办?”小七问,“要不要回去?”


    “回去?”花痴开笑了,“为什么要回去?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要是不去见见,岂不是太失礼了?”


    他将铜牌收入怀中,重新坐回火边:“继续走。我倒要看看,这个‘弈天会’,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一座隐秘的山庄内,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建在山腹中的庄园,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里面却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庄园最深处,一间雅致的书房内。


    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桌前,手执黑子,与自己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启禀长老。”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白发老者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进来。”


    门开了,一个青衣少年走了进来,躬身道:“派出去的三名暗哨,都死了。”


    白发老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将黑子落在棋盘上:“怎么死的?”


    “被花痴开身边的人杀的。三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一个使铁棍的壮汉拿下了。他们服毒自尽,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嗯。”白发老者点点头,“花痴开身边那个阿蛮,天生神力,确实是个好手。那三个人栽在他手里,不冤。”


    “长老,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监视。”白发老者又落下一子,“但不要靠近,远远跟着就行。花痴开的灵觉很强,靠太近会被他发现。”


    “是。”


    青衣少年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白发老者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山腹中的庭院,月光透过天井洒下来,照在院中的一株古松上。


    “花痴开……”老者喃喃道,“三年前你破了天局,如今,你能破得了弈天会吗?”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如果花痴开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画上的人,正是他的父亲,花千手。


    画像下方,供着一块灵牌,上面刻着:“师兄花千手之灵位。”


    白发老者站在画像前,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师兄,你的儿子长大了。他很像你,但又比你更强。”


    他伸手抚摸着画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可是,他走的路,对吗?赌术之道,究竟是该入世,还是该出世?你当年选择入世,结果惨死。我选择出世,隐居山林。如今,你的儿子又要入世,建立什么新秩序……”


    “弈天行者说得对,赌术之道,应该回归纯粹,超越恩怨情仇。花痴开现在走的路,终究会重蹈你的覆辙。”


    老者收回手,转身走出密室,重新关上门。


    “花痴开,如果你真的想改变赌坛,就先过了弈天会这一关吧。”


    ---


    破庙内。


    花痴开一夜未眠。


    他坐在火边,反复把玩着那块铜牌,心中思绪万千。


    “弈天会”三个字,让他想起了夜郎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花痴开还小,刚刚开始学习赌术。有一天晚上,夜郎七喝醉了酒,说了很多胡话。其中有一句,花痴开至今记忆犹新。


    “痴儿,你知道这世上最厉害的赌术是什么吗?不是千手观音,也不是不动明王心经。这世上最厉害的赌术,叫‘弈天’。”


    “弈天?”年幼的花痴开不懂,“什么是弈天?”


    “与天对弈。”夜郎七醉眼朦胧,“将天地万物都当作赌注,与命运对赌。那才是赌术的最高境界。”


    “师父你会吗?”


    “我?”夜郎七苦笑,“我连门槛都没摸到。这世上,真正懂‘弈天’的,只有一个人。”


    “谁?”


    夜郎七没有回答,倒头便睡。


    第二天醒来,花痴开再问,夜郎七却矢口否认,说自己没说过这些话。


    那时候花痴开以为师父只是酒后胡言,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夜郎七说的,恐怕是真的。


    “弈天会”、“弈天行者”、“与天对弈”……


    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夜郎七一定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甚至可能跟它有着某种渊源。


    而他现在的失踪,也很可能跟这个组织有关。


    “师父,你到底在隐瞒什么?”花痴开喃喃自语。


    “师父,您睡不着吗?”


    阿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原来他也醒了,正侧着耳朵,倾听花痴开的心跳。


    花痴开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听出来的。”阿炳爬起来,坐到花痴开身边,“师父的心跳比平时快,呼吸也不平稳,明显是在想事情。”


    花痴开摸了摸他的头:“你的听力越来越好了。”


    “都是师父教得好。”阿炳咧嘴笑了,“师父,您在想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花痴开沉默片刻,道:“阿炳,你觉得赌术是什么?”


    阿炳想了想:“赌术就是……赢钱的本事?”


    花痴开笑了:“那只是最浅显的理解。真正的赌术,远远不止赢钱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是博弈。”花痴开道,“是人与人之间,心智、意志、运气的较量。是看清对手,看清自己,看清局势。是在最危急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还有一种更高的境界,叫‘弈天’。”


    “弈天?”阿炳歪着头,“跟天对弈?”


    “对。”花痴开点头,“我师父夜郎七说,这世上最厉害的赌术,就是弈天。将天地万物都当作赌注,与命运对赌。”


    阿炳似懂非懂:“那跟天对弈,能赢吗?”


    花痴开沉默良久,终于道:“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


    天亮了。


    雨停了。


    花痴开一行人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三个黑衣人的尸体,他们就地掩埋了。那块铜牌,花痴开贴身收好。


    马车重新驶上官道,向南而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是官道,通往南海方向;另一条是山路,通往深山老林。


    “走哪条?”阿蛮问。


    花痴开看了看两条路,忽然道:“走山路。”


    “山路?”小七惊讶道,“山路难走,要多花好几天时间。为什么要走山路?”


    “因为有人想让我们走官道。”花痴开指了指官道两旁,“你看那些树,有几棵的树叶方向不对,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如果我没猜错,官道前方,一定有人在等着我们。”


    小七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所以,我们偏不走官道。”花痴开道,“让他们等着吧。”


    马车拐进山路,颠簸着向深山行去。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行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琴声。


    琴声悠扬,如泣如诉,在山林中回荡。


    花痴开示意阿蛮停车,侧耳倾听。


    这琴声不简单。


    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仿佛与山风、鸟鸣、溪水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弹琴之人的技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师父,有人在前面。”阿炳道,“一个人,坐在路中间,在弹琴。”


    “几个人?”花痴开问。


    “就一个。”


    “男的女的?”


    阿炳又听了听:“听呼吸,应该是女的。”


    花痴开点点头,下了车,向前走去。


    转过一个弯,果然看到一个人坐在路中间。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白衣,面戴薄纱,膝上横着一张古琴。她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浑然忘我。


    花痴开走到她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姑娘,借过。”


    白衣女子没有抬头,继续弹琴。


    花痴开也不急,就站在那里听着。


    一曲终了,白衣女子终于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你就是花痴开?”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是。”花痴开点头,“姑娘是?”


    “弈天会,外门执事,洛青衣。”白衣女子站起身,抱起古琴,“奉会长之命,在此等候多时。”


    “等我?”花痴开目光一凝,“你们会长是谁?”


    “会长说,等你到了南海,自然会知道。”洛青衣道,“不过在此之前,会长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夜郎七很好,不必担心。”


    花痴开心头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夜郎七在你们手里?”


    “不是‘在手里’。”洛青衣摇头,“是‘在我们这里’。他是自愿来的,没有人强迫他。”


    “自愿?”花痴开不信,“他为什么要去你们那里?”


    “这个,就要你自己去问他了。”洛青衣转过身,“南海赌王莫沧海,是我们的盟友。你去见他,就是来见我们。会长说,他很期待与你的见面。”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中。


    花痴开想要去追,却发现自己竟然迈不动步子。


    低头一看,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变得松软,两只脚陷了进去。


    等他拔出脚来,洛青衣早已不见了踪影。


    “好厉害的身法。”阿蛮赶了过来,惊讶道,“我都没看清她是怎么走的。”


    “不只是身法。”花痴开蹲下身,查看脚下的泥土,“她刚才弹琴的时候,琴声震动了地面,让泥土变得松软。这是一种很高深的功夫。”


    “她是敌是友?”小七问。


    花痴开站起身,望着洛青衣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道:“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弈天会,比天局更难对付。”


    “为什么?”


    “因为天局用的是阴谋,而他们用的是阳谋。”花痴开道,“他们不躲不藏,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们,夜郎七在他们那里,让我们去南海。这份底气,说明他们根本不惧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他们能请动夜郎七‘自愿’前去,说明他们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夜郎七感兴趣的。”


    “那我们还去吗?”阿蛮问。


    “去。”花痴开斩钉截铁,“不但要去,还要光明正大地去。人家都下了战书,我要是不接,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转身走回马车:“走吧,走官道。既然有人想见我们,我们就走大路,让他见。”


    马车掉头,重新驶上官道。


    花痴开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刻着“弈”字的铜牌。


    夜郎七,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弈天会,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南海,莫沧海,你又在这盘棋中,扮演什么角色?


    车轮滚滚,向南而行。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着他。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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