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完祖,秦夜抱着恒儿,在太庙前的广场上站了一会儿。


    “父皇,这里好大。”恒儿指着太庙。


    “嗯,这是咱们家的祖宗住的地方。”秦夜道。


    “祖宗是什么?”


    “祖宗就是……以前的人,父皇的父皇的父皇,在这里。”


    恒儿似懂非懂,点点头。


    秦夜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将来也要坐这江山。


    那时候,他会面对什么?


    会比现在更难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得把这江山,收拾得干净些,稳妥些,交到他手里。


    “父皇,想什么?”恒儿仰头问。


    秦夜回过神,笑了。


    “想等你长大了,带你去江南看看。”


    “江南是什么?”


    “江南是个好地方,有河,有船,有学堂,有好多好多小朋友。”


    “那父皇带我去!”


    “好,等你再大一点,父皇带你去。”


    秦夜抱起他,往宫里走。


    夕阳西下,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七月末,陆炳那边有了新进展。


    孙县令的案子,越查越深。


    牵出来的,不只是户部、吏部、都察院那几个官。


    还有更上面的人。


    一个侍郎,两个郎中,三个御史。


    还有一个,是之前老实的,没有被清算的宗室。


    秦王一脉的远亲,叫秦怀远,封了个辅国将军,没什么实权,但挂着宗室的名头。


    他收了孙县令五千两,帮他在京里打通关节。


    陆炳查到他的时候,犹豫了。


    宗室,不好动。


    动了他,会惊动整个宗室。


    那些王爷、郡王,会怎么想?


    秦夜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抓。”


    陆炳一愣。


    “陛下,他是宗室……”


    “宗室怎么了?”秦夜看着他,“宗室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是大乾的律法,朕定的。”


    “告诉那些宗室,谁要是觉得不服,可以来找朕。”


    “朕给他们讲讲,什么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陆炳躬身。


    “臣遵旨。”


    秦怀远被抓那天,京城震动。


    宗室们炸了锅。


    几个老王爷,当天就递了牌子,要见陛下。


    秦夜见了他们。


    慈宁宫后殿,十几个王爷、郡王,站了一排。


    领头的,是恭亲王,秦夜的堂叔,六十多岁了,胡子花白。


    “陛下!”恭亲王一开口,声音就带着火气,“秦怀远是宗室,就算有罪,也该由宗人府审。”


    “锦衣卫直接抓人,这是打咱们宗室的脸啊!”


    其他王爷也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宗室的脸面往哪搁?”


    “怀远就算贪了点,也不至于让锦衣卫抓吧?”


    “陛下,您得给咱们宗室一个说法!”


    秦夜坐在上首,听着他们吵。


    等他们吵够了,他才开口。


    “都说完了?”


    殿里安静下来。


    秦夜站起身,走到恭亲王面前。


    “皇叔,您今年多大了?”


    恭亲王一愣。


    “老臣……六十有三。”


    “六十有三。”秦夜点点头,“皇叔活了六十三年,见过的事,比朕多。”


    “那您告诉朕,秦怀远贪的那五千两,是哪来的?”


    恭亲王说不出话。


    秦夜看向其他王爷。


    “你们说,宗室的脸面重要,朕问你们,秦怀远收钱的时候,想过宗室的脸面吗?”


    “他帮贪官打通关节的时候,想过宗室的脸面吗?”


    没人说话。


    秦夜走回座位。


    “朕知道,你们觉得,朕动宗室,是不给祖宗面子。”


    “可朕告诉你们,祖宗传下来的,不是让你们贪赃枉法的脸面,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江山。”


    他顿了顿。


    “谁要是毁这江山,谁就是祖宗的罪人。”


    他看着那些王爷。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宗室犯法,与庶民同罪。”


    “谁不服,可以来找朕。”


    “但谁要是敢阻挠办案,包庇罪犯,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殿里一片寂静。


    恭亲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夜摆摆手。


    “都退下吧。”


    王爷们互相看了看,灰溜溜地走了。


    秦夜站在殿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悲凉。


    这些人,是他的亲戚,是宗室。


    可他们想的,不是江山社稷,不是黎民百姓。


    是自己的脸面,自己的利益。


    早知如此,当年不如直接一鼓作气,全给他们平了!


    省的现在心烦!


    秦怀远的案子,审了半个月。


    他交代的事,比孙县令还多。


    收的钱,不止五千两。


    这些年,前前后后,收了十几万两。


    帮的人,不止孙县令。


    从地方官到京官,大大小小,二十多个。


    他家里,抄出白银八万两,黄金一千两,古玩字画无数。


    秦夜看着那份清单,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辅国将军,一年俸禄二百两,攒八万两,得攒四百年。”


    他提笔,批了八个字:斩立决,抄没家产。


    宗室们又炸了。


    这次没人敢来找他,但私底下的议论,少不了。


    秦夜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江山,得有人来守。


    守江山的人,不能手软。


    八月初,陈明又送来一份奏折。


    江南的学堂,已经办了一百多所,收了一万多孩子。


    先生们大多尽心,但也有几个混日子的。


    有个先生,上课就打瞌睡,让孩子们自己读书。


    一个月下来,孩子什么都没学会。


    陈明查实后,把他辞了,追回了俸禄,还通报全江南。


    从此,再没人敢混日子。


    还有一个事。


    有个富户,想把孩子送进学堂,但学堂不收,说是只收穷人家的孩子。


    富户不服,告到县衙。


    县令判了,学堂是朝廷出钱办的,专为穷人子弟。


    富户有钱,可以自己请先生,或者去私塾。


    富户不服,又告到府衙。


    知府维持原判。


    富户恼了,跑到苏州,要告御状。


    陈明见了他。


    “你告什么?”


    富户振振有词:“朝廷办学堂,凭什么不让我孩子上?我也是大乾子民!”


    陈明看着他。


    “你一年收入多少?”


    富户愣了一下。


    “这……这跟学堂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陈明道,“你一年收入少说几百两,够请十个先生。”


    “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一年收入不到十两,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钱请先生?”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