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地宝’的东西,真有那么神奇?”霍克问。


    “我没亲眼见到。”阿方索道,“但大乾的官员谈起粮食,底气很足,百姓虽然瘦,但眼神安定,不像吃不饱的样子。”


    他顿了顿,“还有那三个人,比试的时候,那种稳,那种默契,绝不是普通士兵。”


    霍克吐出一口烟。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乾比我们想的,难对付得多。”


    “不是对付。”阿方索纠正道,“是打交道。”


    霍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方索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燕国内,对大乾的态度分两派。


    一派主张交好,通商,学技术,促交流。


    另一派主张强硬,展示武力,逼大乾开放更多港口,争取更有利的条件。


    阿方索属于前者。


    这趟东行,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大乾不是软柿子,不能硬捏。


    “回国后,我会向陛下详细禀报。”阿方索道,“建议采取稳妥策略,先通商,再观察,慢慢来。”


    霍克嗯了一声。


    他是船长,只管航行,不管国政。


    但常年在海上跑,他见过太多因为傲慢和贪婪导致的冲突。


    谨慎点,没错。


    “希望路上别再生波折。”霍克把烟斗在栏杆上磕了磕,“早点回家。”


    阿方索看着远方。


    家。


    还有很远。


    “......”


    长春宫里,恒儿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小家伙恢复得快,两天前就能摇摇晃晃在屋里走,今天已经敢小跑着追一只绒布球。


    林若薇跟在后面,眼睛一刻不离,生怕他摔着。


    “慢点,恒儿,慢点。”


    恒儿咯咯笑着,追着球跑到门口,一头撞进来人的腿上。


    他抬头,看见秦夜,张开小手:“父父,抱。”


    秦夜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重了。”


    “华佗先生说,余毒清了,多吃多睡,长得快。”林若薇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底还有一丝未散的惊悸。


    秦夜知道她还没完全从惊吓中走出来。


    换作谁,都一样。


    他抱着恒儿走到榻边坐下,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他腰间的玉佩。


    “宫里都清查过了?”秦夜问。


    “嗯。”林若薇坐在他旁边,“马公公亲自办的,换了三批人,所有用具全换了新的,饮食我亲自盯,乳母也换了,是苏老夫人荐来的,知根知底。”


    秦夜点点头。


    苏老夫人是苏有孝的母亲,年高德劭,她荐的人,可靠。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握住林若薇的手。


    林若薇摇摇头:“只要恒儿平安,我不辛苦。”


    恒儿玩腻了玉佩,又扭着身子要下地。


    秦夜放他下去,小家伙立刻跑去追球了。


    “外头怎么样了?”林若薇低声问,“查出来了吗?”


    “有点眉目了。”秦夜道,“但还得等。”


    林若薇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真是西使指使的吗?”


    秦夜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林若薇摇头:“我觉得不像,阿方索走的时候,挺客气的,不像那种人。”


    “但他手下那三个人,比试输了,会不会怀恨在心?”


    “输了比试,就敢毒害太子?”林若薇皱眉,“他们没那么蠢吧。”


    秦夜笑了。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几个宫女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动作轻快,有说有笑。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底下,暗流涌动。


    “有些人,不想让大乾和大燕好。”秦夜缓缓道,“他们借西使的名头,想一石二鸟。”


    “谁?”


    “还在查。”秦夜转身,“快了。”


    林若薇没再问。


    朝政的事,她不懂,也不多插手。


    她只要恒儿平安,只要这个家安稳。


    恒儿抱着球跑过来,仰着小脸:“父父,玩。”


    秦夜蹲下身,接过球,轻轻抛出去。


    恒儿又咯咯笑着追过去。


    阳光照进来,满屋子暖洋洋的。


    秦夜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神柔软了一瞬,随即又沉下来。


    这事,必须有个了结。


    锦衣卫衙门。


    陆炳看着桌上摊开的卷宗,眉头紧锁。


    赵百户站在对面,低声汇报。


    “刘文这几天见了三个人,吏部张主事,工部陈郎中,还有通政司的刘参议。”


    “都是寻常往来,喝茶,吃饭,没谈什么特别的事。”


    “沈万金那边呢?”


    钱百户接话:“沈万金见的人多,江南来的商人,京里的几个掌柜,还有户部两个主事,都是谈生意,没提太子的事。”


    “底下的人查得怎么样?”陆炳看向孙百户和李百户。


    孙百户道:“刘文府里有个管家,叫刘福,三天前悄悄去了一趟城西的济仁堂,抓了几副安神药。”


    “济仁堂的坐堂大夫说,刘福最近睡眠不好,常来抓药。”


    “就这个?”


    “还有,刘文的轿夫里,有个叫王二的,海边长大的。”


    “前阵子他娘病了,他回去了一趟,呆了五天。”


    海边长大的。


    陆炳眼神一动。


    “仔细查这个王二,看他回去那几天,见了谁,干了什么。”


    “是。”


    李百户接着道:“沈万金手下有个叫沈贵的随从,之前出城了一趟,说是去京郊的庄子收租,但庄子那边说,根本没见他。”


    “他去了哪?”


    “还在查,但有人看见他往南边去了,南边有码头。”


    码头。


    海边沙子。


    陆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盯紧沈贵,查他出城后的行踪,一五一十,不能漏。”


    “是。”


    四个百户退下后,陆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线索一点点串起来。


    刘文,沈万金,海边沙子,灰线草籽,太子中毒,西使被疑。


    像一张网,渐渐收紧。


    但还差一个关键。


    下毒的小太监,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那封遗书,字迹是小太监的,内容却太刻意。


    像是有人逼他写的,或者,模仿他的笔迹写的。


    如果是模仿,那模仿的人,一定熟悉小太监的字。


    小太监在御膳房当差,平日写字的机会不多,除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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