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炳:“那小太监的底细,查清楚。”


    陆炳躬身:“臣已派人去查了,他是三年前进的宫,老家在江南,宫里有个远房表叔在御膳房当差,这才把他弄进来。”


    “平日老实胆小,不像能干出这事的人。”


    “他表叔呢?”


    “也扣下了,正在审。”


    秦夜点点头,又看向王缺:“长春宫内外,可搜出什么?”


    王缺抬头:“在宫墙东北角的草丛里,找到一个空的油纸包,里头还有些许粉末,已交给华佗先生查验。”


    “华佗怎么说?”


    “先生验过了,就是灰线草籽的粉。”


    秦夜眼神一凝:“油纸包是什么样?”


    “普通油纸,市面上常见,没什么特别。”


    秦夜沉默片刻。


    “下毒的人,心思很细。”他慢慢道,“用不常见的毒,伪装成西使指使,留下明显破绽让我们去疑心。”


    “这是一石二鸟,既害了太子,又坏了通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但朕不是傻子。”


    “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但在查清楚之前,对外口径一致,就是西使阿方索指使,那小太监受银钱蛊惑,下毒谋害太子。”


    众人都是一愣。


    林相最先反应过来:“陛下是要……引蛇出洞?”


    秦夜点头:“他们想嫁祸西使,朕就顺他们的意。”


    “消息传出去,真正的主使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


    苏骁道:“可这样一来,大燕那边……”


    “阿方索已经走了,消息传到西边,至少要一年半载。”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查出真凶。”


    “等真相大白,再还他清白不迟。”


    他看向众人:“此事绝密,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对外,就按朕说的办。”


    “臣等遵旨。”


    秦夜又看向苏琦和王缺。


    “你们两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太子宫卫统领、副统领,各降一级,罚俸一年,戴罪立功。”


    苏琦和王缺重重磕头:“谢陛下!”


    “太子安危,以后就交给你们。


    再出半点岔子,提头来见。”


    “是!”


    消息很快传开了。


    太子殿下昨夜中毒,幸得华佗神医救治,已无大碍。


    下毒的是御膳房一个小太监,收了西使阿方索的银子,在羊奶中下了西南奇毒灰线草籽粉。


    小太监事败自尽,留下遗书。


    朝野震动。


    谋害太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更何况牵扯到刚刚离去的西使。


    一时间,群情激愤。


    不少大臣上奏,要求严查西使余党,废止与大燕的通商文书,驱逐所有番商,锁闭关口。


    也有老成持重者,认为证据不足,单凭一封遗书,不能断定是西使指使,需谨慎行事。


    朝堂上吵成一团。


    秦夜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通商文书,照旧执行。”


    “西使阿方索,若真涉案,待其返回大燕,朕自会遣使问责。”


    “但眼下,无确凿证据,不可妄断。”


    “太子中毒一事,交由锦衣卫、京兆尹、刑部三方会审,务必查清真相,揪出所有涉案之人。”


    “退朝。”


    他起身就走,留下满殿大臣面面相觑。


    回到乾清宫,秦夜换了常服,去看恒儿。


    孩子已经醒了,精神还有些萎靡,但看见他,还是咧开嘴,模糊地叫了一声“父父”。


    秦夜心里一软,弯腰把他抱起来。


    恒儿把小脑袋靠在他肩上,软软地蹭了蹭。


    林若薇在一旁看着,眼圈又红了。


    “华佗先生早上又来看了,说余毒已清,好好养着就行。”她轻声道。


    秦夜点点头,抱着儿子在屋里慢慢踱步。


    “宫里都清理过了?”他问。


    林若薇道:“马公公亲自带人查的,所有可疑的人、物,都清理出去了。”


    “以后恒儿的饮食,我会亲自盯着。”


    秦夜嗯了一声。


    他相信妻子。


    但光这样还不够。


    “恒儿满两岁后,搬去东宫。”他道,“东宫独立成院,守卫更严,也好让他早点习惯。”


    林若薇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为孩子好,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你多费心。”秦夜看着她,“吓着了吧?”


    林若薇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秦夜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恒儿不会有事。”


    林若薇靠在他肩上,默默流泪。


    恒儿似乎感觉到母亲的情绪,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林若薇破涕为笑,亲了亲儿子的小手。


    一家三口静静依偎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苏琦和王缺这几天像换了个人。


    太子宫卫的操练加了倍,巡逻的班次密了一倍,所有进出长春宫的人,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查。


    两人几乎是住在宫里了,轮着休息,眼睛熬得通红。


    苏有孝来看过一次,没说什么,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林相这几日也没闲着。


    他坐镇中枢,协调各方,既要稳住朝局,又要暗中配合秦夜的引蛇出洞之策。


    消息放出去后,果然有了动静。


    沿海几个市舶司的官员,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暂缓与大燕通商,待太子之事查清再说。


    理由冠冕堂皇:为太子安危计,为社稷稳定计。


    秦夜把奏章扔在一边,对林相道:“看到了吗?有人等不及了。”


    林相皱眉:“会是他们?”


    “不一定。”秦夜道,“但肯定有牵连。”


    他让锦衣卫暗中盯紧那几个官员,查他们的背景,查他们最近和谁接触过,银钱往来,书信传递,一样不漏。


    同时,京城里的西商也被监控起来。


    阿方索虽然走了,但还有一些大燕商人留在京城,做些小买卖。


    这些人突然被官府请去问话,虽然客客气气,但问的都是太子中毒的事,吓得他们魂飞魄散,连连赌咒发誓,绝不知情。


    秦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心惶惶,真正的主使才会露出尾巴。


    果然,几天后,锦衣卫来报。


    “陛下,江南商会会长,昨日秘密进京,见了户部右侍郎刘文。”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