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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热带雨林顶部盘旋。
机舱里，阿东将鲜血化验结果交到卡利西斯手上。
两张检测报告，全都说明了一个答案。
缺口处的血迹就是舒窈留下来的，看血迹的新鲜程度，她已经逃跑了一整天。
十几个小时，足够一个四肢健全的人逃出达连隘口，前提是她是UFC世界顶级格斗冠军。
可她偏偏不是，是个手无寸铁之力，遇上一条蛇都够呛的小姑娘。
直升机在空中飞行了一个下午，红外热像在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里不断扫描，连拇指大小的虫子都能被扫描得清清楚楚。
一个活生生的人，却仿佛人间蒸发。
机舱里的氛围已经不能用严肃来形容，阴沉沉的，男人身上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重重地压了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触霉头。
阿东望着直升机下一望无际的雨林，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没有地图，没有帮手，那个华国女孩不可能凭借自己逃出达连隘口。
可武装军在这里找了一下午，已经将达连隘口翻了个底朝天，却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只有一个可能。
她已经被野兽分而食之，所以红外热像才没能扫描到她。
阿东能想到的东西，卡利西斯早已想到了。
男人神情阴戾，眸色沉得可怕。
嘟嘟嘟——
对讲机传来动静，卡利西斯接起来，对面传来武装军战战兢兢的声音。
“报告老大，没有找到。”
依旧是这个答案。
男人眸色阴戾，又沉两分，冷冷吐出三个字：“继续找。”
对讲机挂断，嘟嘟嘟的忙音在机舱里回荡。
卡利西斯从英国飞回，甚至都没落地，就一直在找人。
阿东看着他猩红的瞳孔，忍不住关心：“老大，要不您先休息会。”
“不用。”
卡利西斯冷声道：“先把人找到。”
失踪了那么久，连人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别说休息，卡利西斯恨不得现在就把达连隘口的野兽一只只抓起来，开膛破肚，看看有没有那只小乌龟的尸骨。
螺旋桨嗡嗡嗡的旋转轰鸣在天空回荡，男人掀起眼皮，视线落在表盘的显示地图上。
绿色的仪表盘上分布着一个不起眼的实心小圆点，与一大片丛林相比，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卡利西斯不善地眯了眯眼，伸手指着地图上的小圆点。
“这是哪？”
阿东道：“这是一个没命名的小镇，美洲当地政府已经放弃了这个地方，诈骗活动猖獗，很落后。”
卡利西斯勾了勾唇，不知想到了什么，拧紧的桀骜眉头松了些许。
“阿东。”
他懒洋洋唤阿东的名字。
阿东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应道：“是。”
卡利西斯淡声道：“你们华国是不是流传了一句话，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按照正常的速度，十几个小时，她早已逃出了这片土地。
可那只小乌龟身娇体弱的，哪里能按照正常的速度计算，以她的体力，能跑到这个小镇子都算很不错了。
如果没遇到野兽的话，她会跑到这吗？
卡利西斯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就在这。
男人下颚轻抬，当即便下了命令。
“换方向，去这。”
阿帕奇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后，数十架武装直升机晃晃荡荡落地小镇。
偏僻落后的地界，最猖狂的大概就是诈骗活动了。
小镇居民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杀人要命的阵仗，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吓得回到房里关上房门，不敢吭声。
武装军在镇上大肆搜捕，敲门入室检查。
他们每一个人都拎着自动步枪，个个身形高大威猛，凶神恶煞。
看穿着，应该是驻扎在附近的武装部队，没有人敢不给他们开门。
寂静的夜晚，鸡飞狗跳。
进行诈骗活动的厂房都被武装军们蛮横地掀开，尖叫声此起彼伏。
园区头子姓明，叫明习昌，是从果敢四大家族之一，卧龙山庄明家脱离出来的分支。
在这一块作威作福惯了，压榨尽了居民的油水，抢地烧家，建造了这一块最大的诈骗园区。
武装军掀厂房时，明习昌正在床上和情人厮混，听到动静，他气得抽身，利落地抽出皮带系好裤子，从桌子上拿起手枪就闯了出去。
“他妈的，谁敢在老子地盘闹事。”
明习昌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小弟，掀开布帘出去后，对上无数双眼睛。
只见他们好不容易骗来的猪仔们，一个个吓得抱头蹲在地上，电脑，资料，被这群武装军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见到明习昌，卡利西斯眼眉头轻挑，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明习昌看到一厂房武装军时，已经差点吓尿了。
对上男人扫来的目光，他吓得手一松，手枪咕噜噜滚落在地。
身后的小弟们也识趣地扔了铁棍，纷纷抱头蹲在地上。
明习昌脸色煞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哆嗦，惊惧道：“这...这位哥，请问我是得罪你了还是怎么着？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厂房和电脑？”
男人穿着一件张扬的花衬衫，松松垮垮，却难掩浑身贵气。
一张脸好看得惊为天人，五官锋利，极具攻击性。
肩膀很宽，黑色西裤包裹着一看就有力的公狗腰，慢条斯理地朝着他走近，气势恐怖瘆人。
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能调动这么大批量的武装军，哪是他一个搞诈骗的能够抗衡的。
明习昌不敢狂，收敛起了平时暴虐折磨人的脾气，乖顺得像一只小绵羊。
直到锃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男人在他面前战栗。
明习昌浑身冒冷汗，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想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号人。
可是没有。
根本没有。
别说得罪，他这辈子就没接触过这号人物。
卡利西斯睨着他，面色很冷，瞳仁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是在扫视一个死人。
他蹲下身，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是之前调查舒窈私人背景时留下来的。
女孩才十八岁，笑得天真烂漫，乌发黑眸，很是漂亮。
“这.....”
明文昌捧着照片不知所措。
男人倦声道：“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明文昌眼睛差点在照片上盯出一个洞来：“没...没有啊！真的没有啊，一点印象都没有。”
卡利西斯眯了眯眼，“你没见过，你的人没见过？”
明文昌顿时意识到什么，忙大声道：“都他妈给我滚过来！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舒窈的照片在每个人的手上传阅，看过后，猪仔们纷纷摇头，面色惨白地表示自己没见过。
男人脸色缓缓沉下去，大费周章这么久，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的心情很不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卡利西斯就喜欢杀人。
他摸出一把手枪，在手里把玩着。
明文昌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饶命！饶命啊！我是真的没见过这姑娘！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卡利西斯抬起枪，对准明文昌的脑袋，轻笑着拉开保险栓。
“不要啊！不要！”
明文昌满脸绝望，顿时就吓尿了，浠沥沥的黄色液体从裤子里渗出来，打湿了他跪着的一小片地面。
“好眼熟啊....”
这时，有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出声。
卡利西斯动作一顿，下颚懒洋洋抬了下，阿东立刻将说话的那人揪了出来。
瞧着那人哆嗦，说不出话的样子，阿东冷喝：“说话！你是不是见过她！”
被无数个黑压压的枪口抵着，那人才吞吞吐吐道：“好....好像见过....”
“是不是年纪很小，瘦瘦弱弱的一个华国女孩？”
他努力回想傍晚时看到的场景。
他不是猪仔，是看守猪仔的头头，傍晚时出去给猪仔买饭，似乎就看到了这个女孩。
看起来很狼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即使身上很脏，也不难看出很漂亮，是个乖乖女。
男人当时心里就生了邪念，等他买完饭想去抓那个女孩时，已经被那个姓陈的医生带进小诊所保护起来了。
他说完，立刻低下了头。
听这描述，是她无疑。
阿东挪开枪口，刚想唤卡利西斯，就见男人已经转身，朝着小诊所走去。
诊所内，消毒水的味道渗透空气，闻着就不舒服。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小诊所里，脑袋几乎要触到天花板。
金属诊疗床方方正正地摆放着，占据了诊所一半的空间，桌面上放着一管药，已经用了一半。
别说小乌龟，连那男人口中的华国医生也没看到。
“老大，看来人不在这。”
阿东话音刚落，就见卡利西斯余光看到了什么，抬脚朝着角落走过去。
角落的药架上，堆着两团黑色的衣服。
卡利西斯攥紧扯下，是基地的常服。
黑色长裤被划得乱七八糟，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卡利西斯盯着上面的血渍，眸色阴戾如骨。
粗粝指节不断收缩，死死攥紧布料，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咯吱声。
果然来过这，只是又跑了。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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