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宁相信公子的为人。”


    云琬宁倒不是真的有多相信对方,而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五年来,她试探过无数次。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雍,恐怕都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至于皇室中人,她不敢冒险。


    帝王多疑。


    她的那位父皇,首先是皇上,其次才是一个父亲。


    十几年都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她没办法对他掏心掏肺。


    男子听了云琬宁的话,又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眼前的算盘。


    微敛的眸子,被浓密的睫毛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却让云琬宁的心往上悬了悬。


    好半晌,清冽的嗓音响起道:“姑娘凭什么觉得,在下愿意为了你冒险呢?这些东西,可是烫手山芋。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在下恐怕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总不能凭你轻飘飘的一个许诺,我就帮忙吧?”


    话落,他抬眼,深邃幽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快得一闪而逝,让人摸不清他的意思。


    很快,他又道:“财富太过,总是会令人不安。”


    会让上位者不安。


    云琬宁紧了紧拳,“公子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立字为据。或者,公子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来,琬宁照办就是。”


    她也知道,想说服眼前这个人帮自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已经做好了退一步的准备。


    这时,男子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玉瓶,轻轻摇晃着道:“这是从南岄搜寻来的双生蛊,服下者,同生共死,姑娘可有胆子一试?”


    蛊虫?


    云琬宁从小跟着祖母学医,自然知晓南岄蛊虫。


    听闻那边有一支神秘的民族,男子擅巫,女子擅蛊。


    女子从小就会用自己的血养蛊虫,能杀人于无形,即使医术高明的医者也不见得能诊得出来。


    而男子则可以用巫术下诅咒,短短一日便可以灭一门,且不留痕迹。


    当时听说的时候,觉得传闻太过夸张。


    难道说竟是真的?


    男子见云琬宁默然不语,邪肆一笑道:“怎么,不敢?那便不强求了。”


    说着,他利落地起身,抬步就走。


    “等等。”


    云琬宁见他要走,喊住他道:“为什么?我们虽然共同经营着这座镜渊阁,但中间隔着容祈,算不上熟识。”


    为什么要选择用双生蛊?


    将自己的性命系于别人身上,求什么?


    谁知男子却轻笑一声,侧头道:“你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我,恐怕不只是让我保管一时吧?你究竟所求什么,我所求,不过是与你一样罢了。”


    赢了便能拥有无上的权力,输了……


    “你想寻一个能送你扶摇直上的青云梯,我亦然。高处不胜寒,多个伴总是好的。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踏上这场赌局?”


    云琬宁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他说的不错。


    自从对赵兰庭死心后,她就发誓不再耽于儿女私情了。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金钱和权力才是女子最好的补药。


    既然决定开始一场豪赌,又怎么会忌惮一只小小的蛊虫?


    云琬宁最终点头,“乐意之至。”


    “很好,那这双生蛊,就当我们彼此合作的诚意好了。”


    直到从镜渊阁离开,云琬宁的一颗心才落地,抬眼望向浩渺无垠的星空。


    服用过双生蛊的心,还在“怦怦”地跳。


    仿佛能感受到不远处,有着另一颗心脏,在与它共同跳着。


    有种很玄妙,又很诡异的安全感。


    武安侯府。


    一顿鸡飞狗跳后,纪轻雪收到了庆阳伯府的传信,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只是两个月的时限太过紧张,还需要她备些金银,以备不时之需。


    纪轻雪能想到的,还是云琬宁的嫁妆。


    就是有点头疼。


    东西没偷到,还惹了一身腥。


    整个侯府都知道府里出了贼。


    下人们背后议论,说是侯夫人和世子妃惦记将军夫人的嫁妆。


    气得侯夫人一口血喷出来,去了半条命。


    赵兰庭没想到云琬宁真的会不念旧情,将那几人送去京兆尹府衙。


    恐怕不出三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


    于是安置好母亲和轻雪,他就气冲冲地去了鹿鸣院。


    谁知却扑了个空。


    一等就是大半天。


    云琬宁进院子的时候,就见里头灯火通明,赵兰庭正黑沉着一张脸坐在屋里。


    本不欲理他,赵兰庭先憋不住问道:“这么晚去哪儿了?”


    “怎么,来兴师问罪?”


    云琬宁回来的一路上,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赵兰庭请来了洛神医为侯夫人医治。珍贵的药材如流水,可见这次病情之凶险。


    赵兰庭没想到她不但一点不愧疚,还一脸冷漠,失望道:“云琬宁,你不是一向都宣扬什么医者仁心吗?那你的仁心呢?不但逼得母亲犯了病,还让整个侯府沦为笑柄。不就是动了你一点嫁妆吗?至于吗?”


    “至于。按照大雍律法,女子的嫁妆为个人财产,和离或丧偶时女子有权带走嫁妆。不问自取视为偷,既然是贼,送去官府有何不可?”


    云琬宁讥诮一笑,“倒是你,不是一向都自视甚高吗?看不上我这小小的商贾之女。那你们觊觎我的嫁妆,算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人行径吗?”


    “你怎么变得如此斤斤计较,咄咄逼人?”


    赵兰庭的脸色很难看。


    云琬宁道:“如果你过来就是想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


    “轻雪说得对,你果然不识大体。一身铜臭,只看重眼前那点利益。”


    赵兰庭气结。


    云琬宁哼笑,“嫌弃我商贾出身,那三年前你求着我用三万两黄金给侯府填账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那个时候,你口中识大体的世子妃又做了什么?”


    “不过就是做了一点小事,除了能在银钱方面帮忙,你还能帮我什么?给了你将军夫人的名分,你该知足才是。而不是任性妄为,闹得家宅不宁。”


    赵兰庭恼羞成怒。


    两人不欢而散。


    云琬宁对玉带吩咐道:“传信给几位掌柜,从明日起,任何人要动用银钱,都必须持有我的印信。未经我首肯,店中的一分一厘都不得挪用。田庄那边也如此,所有的粮食都卖了,换成现银,送到我这里来。”


    既然看不上她的银钱,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玉带闻言连连点头,小脸上扬起笑容,“姑娘,早该如此。公中没了铺子里送来的银子,看他们还拿什么买吃食。”


    没了田庄送来的粮食,偌大的侯府,怕是很快就要吃空了。


    “另外,从明日起,我们在小厨房开灶。想来府中很快就会入不敷出了,我们就不占用公中的份例了。”


    即使暂时没办法和离,她也没义务养着府中的那些人。


    结果第二天一早,纪轻雪那边先不干了。


    之前每日早晨的金丝燕窝粥没了,八个小菜减到了四个,还有一群下人等着纪轻雪批银子。


    纪轻雪得知是云琬宁那边断了银钱的供给,找赵兰庭哭诉道:“兰庭,琬宁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与我们分家不成?”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