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龙牙群岛。
许三正在办公室里看婆罗洲送来的进度报告，林雪推门进来。
“先生，麦克唐纳说要过来，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两小时后到。”
许三放下报告，皱了皱眉。
“几个月没消息，突然就来了？看来伦敦那边有结果了。”
“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茶，再准备一份婆罗洲的地图，但是要简单一点的，不要拿我们最新绘制出来的那些详细地图出来。”
“明白。”
两小时后，麦克唐纳的车队到了。
许三还是亲自到门口迎接，以示尊重。
“麦克唐纳先生，好久不见，您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许先生，您的气色也很好。”麦克唐纳笑着握手，“龙牙群岛又变样了，每次来都有新变化。”
“请进，请进。”
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下，茶已经泡好了。
寒暄了几句后，麦克唐纳直奔主题。
“许先生，伦敦那边有结果了。”
许三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哦？怎么说？”
“原则上，同意你管理东马莱。”
许三放下茶杯，等着下文，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麦克唐纳看着他：“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用现有的龙牙群岛来置换，当然靠近那里的兰芳群岛除外。”
许三愣住了。
“置换？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把龙牙群岛交给英国管理，然后你去管理东马莱。龙牙群岛上的居民、产业，你只能带走部分，但基础设施，建筑要留下来，以及大多数想要留下来的人不能带走。整个岛屿本身，要归英国管理。”
许三的脸色沉了下来。
“麦克唐纳先生，您在开玩笑？你知道我在这上面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我没有开玩笑。”麦克唐纳苦笑着说道，“这是伦敦的决定。”
“龙牙群岛是我花了三年建起来的。大学、工厂、港口、船坞，全在这里。你现在让我把这些拱手让给你？”
麦克唐纳叹了口气：“许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伦敦认为，如果你要扩大地盘，就应该用现有的地盘来换。否则你的势力太大，英国在南洋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许先生，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许三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麦克唐纳。
他需要时间思考。
伦敦的条件，狠毒。
龙牙群岛是他的根据地，是他的心脏。
大学在这里，最优秀的学者在这里，最先进的工厂在这里。如果交出去，他就等于自断一臂。
但是，如果不交，东马莱就拿不到。
婆罗洲的战略布局就会受阻。
这是一道选择题，两个选项都很糟糕。
麦克唐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先生，伦敦也不是不通情理，兰芳群岛你可以保留。而且，你可以把龙牙群岛上的产业和人口迁走部分。另外，英国会给你补偿。”
许三转过身。
“补偿多少？”
“一千万英镑。”
许三冷笑了一声。
“一千万英镑？麦克唐纳先生，我龙牙群岛一年的税收都不止这个数。”
麦克唐纳沉默了一下：“许先生，你也明白人，这不完全是生意，还有其他的东西。”
“我知道这是政治。”许三走回来坐下，“你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当然。”
当天晚上，许三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办公室。
老马、李泽君、林雪、陈工、赵寒星、陈国源，陈福来，还有从婆罗洲赶回来的黄汉生，甚至这次赵玉墨也来了。
其他没来的重要人员，都在婆罗洲上做事情。
许三把英国人的条件说了一遍。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陈福来第一个开口：“先生，不能答应。龙牙群岛是我们的根本。交出去，我们就完了。”
他自己本来就是龙牙群岛的人。
赵寒星也说：“是啊，先生。龙牙群岛有大学，有港口，有工厂。这些都是我们的心血。给了英国人，我们还有什么？”
陈工没说话，但脸色很不好看。
林雪看着许三：“先生，您怎么想？”
许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我在想，英国人为什么要提这个条件。”
几个人面面相觑。
许三睁开眼睛：“他们不是真的要龙牙群岛，他们是要试探我的决心，或者是他们知道了我们在婆罗洲上的计划。”
“怎么说？”林雪问。
“龙牙群岛虽然重要，但它太小了。两千八百平方公里，发展空间有限。婆罗洲七十多万平方公里，是我们的未来。英国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想看看，我愿意为婆罗洲付出多大的代价。”
赵玉墨开口了：“三哥，你别绕弯子。你就说，答不答应？”
许三看着她。
“玉墨，如果我说答应，你会不会怪我？”
赵玉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怪你什么？龙牙群岛是你建的，你想给谁给谁。但是你要想清楚，给了英国人，我们的大学怎么办？那些教授怎么办？学生怎么办？”
“全部迁走。”许三说道，“人是最重要的。地可以不要，人不能丢。”
陈工终于开口了：“先生，如果把龙牙群岛上的产业全部迁到婆罗洲，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年以上，”许三说道，“工厂可以拆了重装，港口可以重建，大学也可以搬，就是费时费力。”
“那就搬。”黄汉生说，“婆罗洲有的是地方。我们在那边建一个新龙牙，比这里还大。”
赵寒星犹豫了一下：“可是，万一我们搬过去了，英国人反悔怎么办？不让我们管东马莱了怎么办？”
许三摇头：“不会，英国人要的是龙牙群岛这块地，不是要跟我们翻脸。他们拿到了地，就会兑现承诺。因为他们在南洋还需要我们。”
林雪问：“先生，您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许三点头。
“决定了，答应他们，接下来就是时间，我想把这个撤走时间拖长到五年以上。还有，英国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决定东马来归属，可能里面还有些别的道道”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最后都坚定的点头。
会议散了，人也都走了，会议室里只有许三和赵玉墨两个人。
看到许三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赵玉墨站起来安慰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干。搬就搬，又不是没搬过。”
许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玉墨，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老婆，不站在你这边站在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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