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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KTV里的唱歌飘(一)

    雨夜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来,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林默踩着积水走进&bp;“时光里”&bp;KTV&bp;时,裤脚已经沾了不少泥点。


    他熟练地绕过玄关处的发财树,消毒柜里的玻璃杯正发出轻微的嗡鸣,混合着走廊里若有若无的歌声,构成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背景音。


    “林哥,302&bp;包厢麦克风啸叫得厉害。”&bp;吧台后的小雅递来一杯热可可,指甲上的银色亮片在射灯下闪闪烁烁,“张总带的那群客人快掀房顶了。”


    林默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扯开工装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印着&bp;“时光里”&bp;loo&bp;的黑色&bp;T&bp;恤。“知道了,”&bp;他仰头灌了半杯可可,甜腻的暖流滑过喉咙,“又是张总?他上周刚把&bp;201&bp;的无线麦摔了。”


    “谁说不是呢,”&bp;小雅往收银机里塞着发票,“说是谈成了大生意,非要包场到天亮。对了,陈老板刚才来电话,让你明天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默的脚步顿了顿。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被风撞得哐当响,像是有人在暗处敲着铁皮鼓。他推开&bp;302&bp;包厢的门,震耳欲聋的《朋友》瞬间将他吞没。烟雾缭绕中,张总正搂着两个客户嘶吼,啤酒沫顺着嘴角淌到昂贵的西装上。


    “林师傅来了!”&bp;张总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抓起酒瓶往林默手里塞,“快帮我看看,这破麦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


    林默蹲下身检查线路,刺鼻的酒气混着劣质香水味钻进鼻腔。他摸到麦克风线接口处的裂痕,心里已经有了数。“接触不良,”&bp;他从工具包掏出绝缘胶带,“张总,这麦是上周刚换的。”


    “小钱小钱!”&bp;张总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打夯,“今晚所有消费算我的,你也来一首?”


    林默摇摇头,缠胶带的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芭蕾。包厢电视屏幕上,周华健的脸忽明忽暗,照亮了角落里默默喝酒的女人。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旗袍,珍珠耳环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


    “陈雪姐也在啊。”&bp;林默认出了她。这位常客总是独自坐在角落,点的歌永远是邓丽君。


    陈雪朝他举了举杯,红唇在酒瓶口印下淡淡的口红印。“林师傅手艺越来越好了。”&bp;她的声音像浸过酒的丝绸,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林默刚修好麦克风,包厢门突然被撞开。夏小雨背着吉他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张总,说好的驻唱时间到了。”&bp;她的声音清亮,像冰块投入冒泡的汽水。


    张总眼睛一亮,一把拉过夏小雨:“小雨来了!快,给哥几个唱首《青藏高原》!”


    夏小雨皱了皱眉,还是顺从地调起了吉他。她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周末来这里驻唱赚学费。林默收拾工具包时,瞥见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像条苍白的小蛇。


    “林哥,借过。”&bp;夏小雨的吉他弦突然断了一根,她低头换弦时,林默看见她脖颈上的淤青,形状像片残缺的枫叶。


    包厢里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时,林默悄悄退了出来。走廊里,陈雪跟了出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的秒表。“明天陈老板找你,怕是为了拆迁的事。”&bp;她靠在走廊的鎏金壁纸上,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林默望着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喉结动了动。“早该拆了。”&bp;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根被风吹响的铁管。


    雨还在下,敲打着&bp;KTV&bp;的玻璃窗,像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门。林默站在吧台前,看着玻璃门外川流不息的车灯,突然想起三年前刚来时的情景。那时陈老板还没发福,总爱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啊,这地方装着全城人的回忆。”


    小雅突然&bp;“呀”&bp;了一声,指着手机屏幕:“快看,咱们店上热搜了!”


    林默凑过去,屏幕上是夏小雨在包厢里唱歌的视频,标题赫然写着&bp;“最美驻唱女神,一开口惊艳全场”。视频里,夏小雨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唱的却是《后来》。


    “这谁拍的?”&bp;林默皱眉。


    “好像是张总的助理。”&bp;小雅划着屏幕,“都上本地热搜榜第三了!”


    夏小雨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脸色苍白得像宣纸。“我能看看吗?”&bp;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默刚想安慰她几句,夏小雨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猛地挂断,抓起吉他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陈雪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旗袍上的盘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孩子,心事重。”&bp;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爸上周来闹过,好像是为了钱。”


    林默望着窗外的雨,突然想起夏小雨唱《红豆》时的样子。她的声音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只是尾音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怅惘。


    吧台的电话响了,是陈老板的专线。林默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老板疲惫的声音:“小林,明天上午九点,带上所有设备清单来我办公室。拆迁办的人……&bp;可能要来了。”


    挂了电话,林默抬头望向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KTV&bp;里依旧人声鼎沸。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又被风撞开了,这次却没人去关。穿堂风卷着邓丽君的歌声飘过来,“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林默裹紧外套,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雨还在下,仿佛要洗去这座城市所有的喧嚣和记忆。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默准时出现在陈老板的办公室。老式红木办公桌后的男人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鬓角的白发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坐。”&bp;陈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


    林默放下设备清单,目光落在老板身后的照片上。那是&bp;“时光里”&bp;刚开业时的合影,年轻的陈老板搂着员工们笑得灿烂,背景里的招牌还是崭新的。


    “拆迁补偿款下来了。”&bp;陈老板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下周一开始清点设备,月底前必须搬空。”


    林默捏着清单的手指紧了紧:“那些老音响……”


    “带不走的就折价处理吧。”&bp;陈老板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遣散费,多了三个月工资。”


    林默没接信封。他想起那个总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老教授,想起陈雪旗袍上的珍珠光泽,想起夏小雨唱破音时吐舌头的样子。这些画面像老电影的片段,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老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陈老板苦笑一声,指了指窗外:“你看对面那栋楼,三个月就盖起来了。咱们这破地方,早就该给新城区腾地方了。”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城市的&bp;CBD,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林默突然觉得,他们这些守着旧时光的人,就像玻璃窗上的指纹,迟早会被抹去。


    “对了,”&bp;陈老板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叫夏小雨的驻唱,昨天的视频火了。有人联系我,想签她去当网红。”


    林默愣住了。他想起夏小雨在视频里的样子,干净的白&bp;T&bp;恤,牛仔裤,抱着吉他唱歌时眼里有光。


    “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了。”&bp;陈老板推过来一张名片,“星途传媒的王总监,说想先见见小雨。你帮我问问她的意思。”


    林默捏着那张烫金名片,指尖有些发烫。他走出写字楼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夏小雨发来的微信:“林哥,能借我点钱吗?我爸又来学校堵我了。”


    林默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突然觉得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他给夏小雨转了五千块,然后点开了那个火爆全网的视频。画面里的女孩唱到高潮处,突然抬头看向镜头,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这是什么神仙嗓音!”“求&bp;KTV&bp;地址!”“小姐姐出道吧!”&bp;林默往下划着,突然看到一条刺眼的评论:“这不是三中那个被包养的吗?怎么去唱歌了?”


    他猛地关掉手机,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这时,陈雪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师傅,听说‘时光里’要拆了?”&bp;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下午还能来唱歌吗?”


    林默望着远处正在拆除的老楼,粉尘在阳光下弥漫成金色的雾。“来吧,”&bp;他说,“我给您留最好的包厢。”


    挂了电话,林默决定回&bp;KTV&bp;再看看。他想再听听那些老音响发出的电流声,再闻闻包厢里混合着爆米花和消毒水的味道,再看一眼那些在歌声里欢笑或流泪的人们。


    毕竟,有些时光一旦逝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下午三点,林默刚打开&bp;308&bp;包厢的门,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陈雪穿着一身火红的旗袍,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墙上挂照片。那些都是&bp;“时光里”&bp;的老照片:有人在这里求婚,有人在这里庆生,有人在这里挥别青春。


    “陈雪姐,这是……”


    “拆迁也不能让大家留遗憾啊。”&bp;陈雪转身时,珍珠耳环叮当作响,“我联系了所有老顾客,今晚咱们办个告别派对。”


    林默看着墙上那张自己刚来时的照片,忍不住笑了。照片里的他穿着不合身的工装,站在调音台后,表情拘谨得像个新人。


    “对了,”&bp;陈雪递过来一件印着&bp;“时光里”&bp;loo&bp;的文化衫,“小雨也会来。她说要唱首原创的歌,送给咱们的老地方。”


    林默刚穿上文化衫,手机就响了。是星途传媒的王总监:“林先生吗?我是王浩。听说你认识夏小雨?我想约她谈谈签约的事,价钱好商量。”


    林默看着墙上渐渐挂满的照片,突然有了个主意。“王总监,今晚‘时光里’有个派对,小雨会来唱歌。您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听听。”


    挂了电话,林默开始调试音响。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像无数细碎的时光在流转。


    傍晚时分,“时光里”&bp;已经挤满了人。那个总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老教授带着他的学生们来了,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张总也来了,这次没带客户,只揣着一瓶珍藏的茅台。


    夏小雨是最后到的。她穿着那条陈雪送的旗袍,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珍珠耳环在耳垂下轻轻晃动。“林哥,我把钱还给你。”&bp;她递过来一个信封,指尖有些发凉。


    林默没接:“算我预支的演出费。”


    夏小雨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可得好好唱。”


    派对开始时,陈老板站在舞台中央,举起酒杯:“各位朋友,‘时光里’陪大家走过了十五年。今天,我们不说再见,只说谢谢。”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老教授第一个上台,颤巍巍地唱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唱到一半,他突然哽咽了:“我和我老伴第一次约会,就在这个包厢。”


    接下来是张总,他破天荒地没唱《青藏高原》,而是选了首《同桌的你》。唱到&bp;“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bp;时,这个在酒桌上呼风唤雨的男人,竟然红了眼眶。


    轮到陈雪时,她选了首《但愿人长久》。旗袍在舞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林默在调音台后看着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她总爱唱邓丽君。有些歌声里,藏着只有懂的人才明白的故事。


    最后上台的是夏小雨。她抱着吉他,站在聚光灯下,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这首歌叫《时光里》,送给所有在这里留下过故事的人。”


    吉他弦轻轻拨动,清澈的歌声流淌出来:


    “霓虹在酒杯里摇晃


    麦克风记得你的唱腔


    沙发上的烟蒂还没凉


    是谁的叹息那么长


    走廊尽头的风还在唱


    唱着那年少轻狂


    旧海报在墙上泛黄


    我们的故事还没散场


    时光里&bp;时光里


    多少欢笑藏在包厢里


    时光里&bp;时光里


    多少眼泪落在旋律里


    当最后一盏灯熄灭


    当最后一首歌完结


    我们的青春&bp;还在这里过夜”


    唱到最后一句时,夏小雨的声音哽咽了。台下的人们纷纷拿出手机,闪光灯像星星一样闪烁。林默在调音台后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是拆不掉的。它们会变成歌声,变成回忆,变成刻在心底的印记。


    派对结束时,王总监找到了夏小雨。“小姑娘,跟我签约吧。我保证,让你的歌声被更多人听到。”


    夏小雨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陈雪,轻轻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我想先完成学业,然后……&bp;开一家小小的音乐工作室。”


    王总监愣了愣,随即笑了:“有骨气。这是我的名片,想通了随时找我。”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林默开始收拾设备。陈雪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听说你要去南方?”


    “嗯,朋友在深圳开了家录音棚。”&bp;林默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甜腻味道。


    “也好。”&bp;陈雪望着空荡荡的包厢,“人总要往前看。”


    他们并肩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墙上那些照片。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默突然想起第一次听到夏小雨唱歌的样子,她唱的是王菲的《红豆》,尾音里带着点倔强的温柔。


    “对了,”&bp;陈雪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总坐在角落的老先生,昨天把他和老伴的合照留给我了。说等新店开了,一定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林默笑了。他知道,有些时光永远不会落幕。它们会变成歌声,在风里,在雨里,在每一个怀念旧时光的人心里,轻轻回响。


    第二天清晨,林默最后一个离开&bp;“时光里”。他锁上门,转身看见夏小雨背着吉他站在晨光里。“林哥,我送你去车站吧。”


    他们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默想起昨晚夏小雨唱的那首《时光里》,突然明白,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bp;夏小雨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默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信封。“这是……”


    “我写的歌。”&bp;夏小雨的脸颊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晕,“等你开了录音棚,帮我做个&bp;demo&bp;吧。”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