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着等着,二皇兄和几个皇弟都来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见父皇面露笑意,左边站着太子,右边站着裴定礼。


    父皇指着案上的文章,说太子才学出色,让他们都来品读学习。


    之后又让人取出一卷画来,正是那幅《云隐山图》。


    父皇说太子有君子之姿,当配君子之画,于是将《云隐山图》赐给了太子。


    慕容宇在下面低头默默地听着,面色黯然。


    一直到最后他们离开,父皇也没有提半句他的生辰。


    虽是皇家血亲,可他与父皇还有太子兄长中间仿若隔着一条沟壑,不可逾越。


    慕容宇登基后做了许多事情,但有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像只是为了将那道沟壑一点点地填平。


    这幅画到了太子手中,可后来太子没过两年就暴毙,还未娶亲,也没留下个子嗣,太子的东西被清点收归。


    慕容宇特意问及过,却发现清点出的册子上并没有《云隐山图》。


    现在,这幅画终于到了他手中。


    慕容宇眸间浮起一片深色。


    当年他屡屡求而不得,如今,天下尽归他所有。


    ……


    仪凤宫。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的皇后坐在榻边,脸色阴沉得吓人。


    殿内伺候的宫人都下去了,只留了冬嬷嬷在旁边伺候着。


    自从皇上连着去瑶华宫那,皇后的脸色没好看过。


    脸色不好看了,头疼的毛病也又犯了。


    冬嬷嬷每日又开始给皇后按揉头上的穴位。


    皇后憔悴愠怒的脸色还有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淑妃如今真是越发猖狂了。”


    昨日初一,皇上难得来她这里一次,她精心准备地等着皇上来。


    可左等右等,却等来一句“皇上今日宿在瑶华宫”。


    这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没有将她放在眼中。


    而后更是传来淑妃有孕的消息。


    皇后彻夜难眠,今早起来时,连闻着殿内的果香味都觉得反胃。


    冬嬷嬷给皇后揉完脑袋又揉肩:


    “娘娘,淑妃再猖狂得宠,也比不上娘娘正宫之主的地位。皇上不过是看她有了身孕,昨夜才留在瑶华宫的。


    皇上是看在龙嗣的份上,淑妃可没那个能耐阻拦皇上来这。”


    提到龙嗣,皇后气更不顺了:


    “她当年怀宁安的时候,就不安分,如今再有身孕,指不定要凭着这个闹什么幺蛾子。”


    皇后气还没捋顺,外边宫人就禀报后宫妃嫔来请安了。


    皇后坐直了身子,强打精神,做出一副宽和温慈的样子来。


    数位美人鱼贯而入。


    真的都是美人,燕瘦环肥,各有风韵。


    袁婕妤走在后边,上前请安的时候见皇后娘娘面色不大好,还关切道:


    “皇后娘娘为后宫之事操劳,要多注意身体才好。”


    袁婕妤自从上次被皇后娘娘关怀过,对皇后娘娘心生亲近之意。


    皇后温和地对袁婕妤笑:


    “知道了,你倒敢叮嘱起本宫来了。”


    几位妃嫔坐下后,忽听外面有内侍唱报:


    “淑妃娘娘到——”


    皇后扬起的嘴角有些僵硬。


    下面坐着的数位妃嫔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听说了昨晚的事情,淑妃有孕,皇上为了陪淑妃,都不按例仪凤宫来了。


    而且以前淑妃也很少来皇后这请安,这怀孕后不好好养身子,反而来请安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打扮得富贵明丽的淑妃慢悠悠地走进殿,在皇后面前施施然地行了半个礼。


    身子还没有完全屈下去,皇后便柔声道:


    “淑妃不必多礼,本宫听说淑妃有了身孕,要好好养身体才是。来仪凤宫请安这事就免了,在宫中多休息为好。”


    淑妃的身子立刻就直起来,被宫人扶着坐下。


    她面色红润,头上带着镶了红宝石的孔雀金钗,整个人春风得意:


    “皇后娘娘和皇上真是有默契,皇上今早从臣妾那走的时候也是这般对臣妾说的。”


    皇后面色不变:“既然如此,那淑妃就好好歇着。”


    淑妃环视一圈,头上的金簪反射出的光在墙上晃了半圈:


    “皇后娘娘这姐妹多,臣妾有时也想来凑凑热闹。皇后不知,自从礼儿出宫了,臣妾的瑶华宫就寂寞了些。”


    这话不仅皇后听着不屑,其他妃嫔脸上的表情也快绷不住了。


    二皇子那天天睡觉的性子,有他和没他真的有很大区别嘛……


    淑妃说到这,语调一转,


    “所幸臣妾蒙皇上垂怜。皇上近来到瑶华宫的次数多,臣妾忙着伺候皇上,无暇来与姐姐妹妹说话。


    臣妾真是羡慕皇后娘娘能常与姐妹们叙一叙。”


    旁边坐着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这话中的炫耀和挑衅之意谁都能听得出来。


    哪怕是袁婕妤这样脑子不太灵光的都明白淑妃是在炫耀和挑衅。


    袁婕妤大气都不敢喘,虽然她想站出来帮皇后娘娘说几句话,可是她胆子小,惹不起淑妃。


    殿内鸦雀无声。


    皇后却还是在笑:


    “本宫是六宫之主,自然要照顾到后宫妃嫔。”


    淑妃:“那臣妾和腹中胎儿也要倚仗皇后娘娘的照顾了。”


    皇后:“自然。”


    外边突然走进一位宫人匆匆来报: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在演武场同宁安公主切磋时受伤,太医已经去演武场了。”


    皇后听见太子出事,面上伪装的平和终于裂开:


    “怎么受伤的?伤了何处?可严重?”


    淑妃眼中也划过惊诧:


    “宁安可有受伤?”


    宫人道:“今日袁将军在演武场教习各位殿下,宁安公主同太子切磋,太子手臂处被尖枪挑破,宁安公主并未受伤。”


    皇后和淑妃都去了演武场看情况,其他妃嫔则识相地都告退了。


    待到去了演武场附近的礼和殿,皇后见太子的左手臂已经被包扎起来。


    太医反复道,太子手臂上只是皮肉轻伤,未伤及筋骨,养十天半个月便能痊愈。


    “禛儿,可疼?”


    皇后细致地查看着太子的包扎处。


    禛儿是太子,身体贵重,哪怕是皮肉轻伤也不该受。


    淑妃也在旁边问宁安:


    “宁安,怎么回事?不是和你说过吗,练武时要点到即止。”


    宁安手上还握着长枪,气势凛然:


    “我们本来比试都结束了,可是太子又突然撞上来,我拿枪挡着,就划破了他的手臂。”


    宁安说起这事也是真气,腮帮子都气鼓了。


    袁将军让他们两两对练。


    慕容禛虽然在他们礼和殿一众人中练得也不算差,但是比起天天练枪的宁安还是差了一截的。


    两人对了没几招,慕容禛就被宁安手中的长枪逼得连连退步,差点一个踉跄倒地。


    胜负已分,宁安收起枪。


    可不愿认输的慕容禛这个时候却爬起来再出剑。


    宁安也是个性子冲的,见了剑不躲,反而再次提枪出击,不仅挑开了慕容禛的剑,还刺破了慕容禛的手臂。


    宁安知道,这分明就是袁将军说过的“不讲武德”!


    “的确是孤不小心才受伤的。”慕容禛脸色有点白。


    皇后看着心疼,责备地扫了淑妃母女一眼。


    宁安虽然脾气娇蛮,但也知道伤了太子不是小事,不情不愿地低头道:


    “我给太子赔礼,我不该伤太子。”


    淑妃先是看向在旁边的一直告罪的袁将军:


    “袁将军,方才宁安所言可是实话?”


    袁将军道:“回淑妃娘娘,公主所言属实。”


    淑妃这才转向皇后和慕容禛:


    “如此说来,若非宁安及时拿枪挡住,受伤的便是宁安了?”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