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
“菡菡，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白父很意外女儿给他打电话。
“爸，我妈在您身边吗？”
“嗯，在，我把电话给她？”
那白菡瞥一眼宋云峥，冲他微微点头。
“不用，爸，你打开免提，我跟你俩一起说。但我有个要求，爸，你不要让我妈插话，她只负责听就好。”
“爸，你先答应我，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爸......”
白菡的声音带了婉转的撒娇。估计是太少见，让电话那端的男人窒了一下，回的话都轻柔起来。
“好，我跟她说。”
电话那边传来白父跟旁边人说话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尖利的女声抗议，又很快被低声呵斥压制住。
白菡嘴角微翘。
很好，第一步胜出。
她知道，虽然平时都是妈妈嚣张，但爸爸真发起火来，妈妈就老实了。
白菡看一眼身边的宋云峥，把手机也打开了外放。
“爸，您知道凌春阳参加综艺海选了吧。她用的那两首原创歌曲，是我写的。她一个字一个音符都没改。”
白母立刻呛声：
“胡说八道，那是阳阳自己写的。阳阳是专业学音乐的，你就一个学外语的，人家会抄你这个门外汉？”
“菡菡，任性也要有个度。你从小就跟阳阳抢，现在还撒谎，这可是品德问题。”
白菡脸色煞白，却咬牙提了声音。
“爸，您刚才怎么答应我的。”
她不想跟妈妈掰扯，根本说不清，还浪费了今晚的通话。
电话里传来白父的低声呵斥，又有些歉意声音响起：“菡菡，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爸，关于我妈说的门外汉，我说两句。我从小学钢琴，六年级就考出10级。”
“中学开始学吉他，现在是国际音乐教育联盟认证的8级。吉他最高级别。”
“我想问问，凌春阳这个内行，有什么专业认证？全凭一张嘴，还是凭她那个花钱就能上的民办大专？”
白菡知道，凌春阳根本吃不了练琴的苦。钢琴考级一塌糊涂，后来半途放弃了。
唱歌音准还凑合，但声音条件一般。
其他的，再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特长。要不，也不至于高考参加艺术校考，一个正经大学的校考证都没拿到。
白父听出了女儿的委屈，叹口气，声音低沉又温和。
“菡菡，爸爸知道你很优秀。从小学习成绩好，音乐天赋也得了奶奶的真传。”
白家奶奶出身世家，弹得一手好钢琴，白菡从小的艺术熏陶就得益于她。
旁边的白母翻个白眼。
这个婆婆，大小姐出身，清高矫情，对自己总是不咸不淡。自己一批评管教白菡，她就横眉冷对。
真是难缠。
偏偏自己这个女儿跟她亲近得很，连自己这个亲妈都得靠边。真是白生了。
白菡轻笑一声。
“爸，我优秀，都是因为白家的基因好呀。不像凌春阳，基因不行，人品成绩都差。”
“你看她高考的语文成绩，还不如我平时的作文分高。那两首歌的歌词那么高级，她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爸，你相信凌春阳，还是相信我。”
白菡说完，抬起眼睛，看到了宋云峥眼里的笑和鼓励。
“爸爸当然相信我们菡菡。相信你的优秀，也相信你的人品。”
白父说着，竟然有些小激动。这可是女儿第一次这么推心置腹跟自己说话。
白菡心里一热，声音有些哽咽：
“爸，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怪不得每次我被凌春阳欺负到哭，奶奶都安慰我，说你一定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冷落我。”
“她总是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绝对明事理，也懂亲疏远近。”
白母听着气得头昏。
娘的，她这是说自己不明事理，不懂亲疏远近？
白菡握住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从决定打这个电话的那一刻，她的内心，其实已经开始放弃她求而不得的那部分亲情。
她潜意识里明白，有些东西，回不来了。
白父听着女儿委屈的哽咽声，心更软下来。
“菡菡，别哭。也怪爸爸总是忙工作，忽略了很多东西。菡菡，你今天打这个电话，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吧。”
抄袭事件早就发生了，今天突然这个点打电话，应该是又发生了什么。
“爸，今天凌春阳来找我，说让我把写的歌拿出来，她要给我整理作品。呵呵，整理，说得真好听。”
“我前面的几首歌，就是她趁我没有防备，偷偷整理到手的。爸，看她这么嚣张，我真得很生气。”
“你们为了战友情，可怜她收留了她，可她竟然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到我头上。”
“这世上，哪有这么对待恩人女儿的。这绝对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啊。”
白父声音里带了怒气：
“帮你整理作品，她有什么资格帮你整理作品。”
“是啊爸，幸亏我学生在，要不她可能直接下手抢了。爸，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你说，我实在受够了这个白眼狼。”
白母忍无可忍的声音冲出来。
“够了，白菡，你有完没完。阳阳好心帮你整理，你不领情，还这么污蔑她。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狠心的玩意儿。”
白菡等白父的呵斥声落下，冷声说道：
“爸，你现在明白，我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妈插话了吧。”
白父怒气未消：“我明白，菡菡，我会跟凌春阳说，不准她动你的东西。”
白菡默了一下，提了声音说道。
“爸，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要跟您提个要求，请您务必答应我。”
“你说吧。”
“爸，凌春阳是你和妈妈替别人照顾的孩子，跟我跟爷爷奶奶没有任何关系。能不能别让她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每次爷爷奶奶见过她，都要生气好几天，血压一直降不下来。”
“但爷爷奶奶又怕影响你们夫妻关系，只好每次都忍着，从不在你面前多说话。”
“爸，爷爷奶奶都七十多了，你不能在面前尽孝，那最起码别弄个外人来给他们添堵啊。”
“还有我。爸，你知道周围人怎么说吗？他们说，我才是领养的，妈不疼娘不爱的。看着外人在自己头上蹦跶，毫无办法。”
白母气得直翻白眼。
妈不疼娘不爱，合着就拿她一个人说事呗。
这几句话，好像彻底触动了白父。
不能在面前尽孝......
妈不疼娘不爱......
他工作特殊，经常一年有大半年时间在基地或者出任务不在家。
家里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他看一眼憋着气想骂人的白母，声如洪钟：“好，爸爸答应你，以后不让凌春阳再去见你和爷爷奶奶。”
白菡却迅速接话。
“爸，不仅仅是不来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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