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铭冷冷地看着白天。
"你说什么？"
"我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南子铭看着白天，轻蔑地笑了。
"我说，掌门。"
"是。"
"我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
面对如此无礼的回答，白天一时语塞。
南子铭露出嘲讽的笑容，缓缓开口。
"呵呵。华山的各位大概是久居山中，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了吧。"
白天的眼睛微微眯起。
"难道有人单方面使用暴力，我们还要考虑资格和情况才能介入吗？"
"怎么可能？所谓的侠义之人，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那你为何这么说？"
白天的话让南子铭嘴角上扬?
"看来掌门还是太年轻了。"
"……."
"难道掌门没有意识到，你的话意味着我在做恶行吗？"
"这……"
白天闭上了嘴。
"我是终南山的外家西岳门门主。我怎么可能在京兆城中心做出违背侠道的事？"
南子铭的眼睛像新月一样弯了起来。
"难道……"
南子铭笑着看向华山的弟子们。
"华山的弟子们是不是觉得我在压迫这里的百姓？这真是令人失望。"
白天咬紧了嘴唇。
这家伙……
如果在这里随便反驳，就会给终南山的外家提供一个公然敌视华山的理由。
毕竟，把南子铭这个京兆城里的代表人物当成大白天的恶棍，确实有些不合适。
所以每一句话都要小心……
"但是……"
哎呀！
白天惊愕地回头望去。
清明带着困惑的表情慢慢走上前来。
你在干什么？
白天拼命地向尹钟和赵杰使眼色，但两人同样感到为难。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怎么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呢？
但总得阻止一下！
然而，在他们采取行动之前，南子铭开口了。
"哦，华山神龙亲自和我说话，真是荣幸。这将成为后世炫耀的资本吗？"
这是一种极度夸张的嘲讽。一般人听到这话，脸色都会变得僵硬。
然而，清明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嘿嘿，何必这么客气，让人不好意思。"
"……."
南子铭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清明。
他不懂讽刺吗？
不，不可能。
力量大的人可能很笨，但武功高强的人绝不会笨。因为达到一定水平的武功，必须要有很高的理解力。
在江湖中名声显赫的华山神龙，如果是个笨蛋，就像科举状元是个笨蛋一样荒谬。
可是……
''不，真的喜欢吗？''
他担心自己是否看错了，再次确认了一下华山神龙的脸色。
但无论怎么看，那都不是装出来的表情。如果那种羞涩与满足交织的表情是演戏的话，他立刻就能成为京剧演员，吸引无数观众。
"……呵呵。"
真是个难以理解的家伙。
南子铭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那么，华山神龙有什么疑问吗？"
"嗯，我知道您这位优秀的宗男不会做违背侠义的事情。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总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吧。"
尽管努力控制了表情，但他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刚才我已经说了，我没有理由向你们解释这些。"
"没有理由不解释啊。"
"嗯？"
清明耸了耸肩。
"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非要隐瞒呢？而且……"
说着，他不经意地环顾四周。
原本逐渐聚集的人们现在已经像云一样多了。
"看来不只是我们对这情况感到好奇。"
听到这话，南子铭眉头微微一皱。
围观的人们纷纷看着他和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如果含糊其辞，恐怕会引来更多的谣言。
平时他可能不会在意这些，但现在情况不好。在这种时候，不应该给华山的弟子们留下坏印象。
南子铭下定决心，朝倒在地上的那人示意。
"此人欠了我们西岳门一大笔钱。"
"……钱？"
听到南子铭的话，白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原本以为会有重要的原因，没想到竟是如此低俗和直接的理由。
"所以……您是在催债吗？"
"正是如此。"
"……为什么要这么激烈？身为西岳门主，却像市井黑道一样因为钱而逼迫别人。"
"呵呵呵呵。"
然而，南子铭反而大笑起来。
听到他那明显的笑声，白天皱起了眉头。
"您为什么笑？"
"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您在说什么？"
南子铭脸上带着嘲讽的神色。
"为了赚那点钱，特意来到这里，甚至不惜展示连梦里都不会做的剑术表演的人，却说钱不重要，怎能不觉得好笑？"
听到南子铭的话，白天的脸色微微泛红。
确实，在这一点上，南子铭的话没错。
"或许在高山上修炼的道人们听来不是这样，但对于生活在世俗中的人来说，钱是个大问题。当然会敏感。"
听到南子铭油腔滑调的话，白天咬紧了嘴唇。
"但是这……！"
"嗯，说得对。"
这时，清明打断了白天的话，语气平淡地说。
"不过，来收钱的人确实有点过分。既然您不是因为钱而闹事，想必彼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了吧。"
"哦，你比我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南子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向清明。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刚才还显得十分愚蠢，现在却轻易抓住了重点。因此，他不必费力绕弯子说话。
"当然，我和他很熟。所以我才会借钱给他。"
"不过，看他这么无情的样子，应该是很久没还钱了吧。"
"不是的。"
"什么？"
南子铭耸了耸肩。
"虽然他欠钱的时间有些长，但还没到让我失去耐心的地步。因为我比你们想象的要仁慈得多。"
"那为什么？"
"原因还是直接问他自己吧。"
南子铭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人。
此时，已经走到他身边的刘怡雪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那人。但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的。
"哎呀！"
就在那一刻，尹钟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
"那，那个人……"
尹钟指着那人，脸色扭曲。
"……他是来让儿子加入华影门的。"
"嗯？"
清明和白天的脸色同时变得僵硬。
他们很快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白天怒视着南子铭，满脸怒气。南子铭则泰然自若地笑了笑。
"怎么？你要责怪我吗？"
南子铭摇了摇头，仿佛无奈地说。
"你看，我也不是那么刻薄的人。所以我借给了他粮食和钱。不是吗？"
"……."
"违背道义的是这个人。"
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刚起身的人。
"承蒙终南旁支的恩惠，却让自己的孩子拜入华山旁支。连畜生都知道感恩，这人的行为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尹钟咬紧嘴唇问道。
"那么，您借了多少钱呢？"
"哦？这笔钱由华山代为偿还吗？"
南子铭饶有兴趣地大笑起来。
"不错。这也未尝不可。但这样真的好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欠了终南旁支债务的人，在京兆有多少呢？"
"……."
"而受到终南恩惠的旁支又有多少呢？听说华山最近有些钱财进账，但这笔账你们能承担得起吗？"
"这……"
"作为京兆终南旁支的代表，现在代替封门的终南来收回这些债务。"
"以这种方式吗？"
"这种方式有什么不好？"
无耻的回答让白天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
"如果有金钱纠纷，应该去官府解决。身为终南旁支的代表，怎能如此行事？"
"哈哈哈，这就是那些在山上修炼的人……"
"……您刚才说什么？"
南子铭不屑地撇了撇嘴，看着白天。
"如果他们被带到官府，事情会这么简单结束吗？"
"……."
"一旦被带到官府，他们会遭受鞭打，财产也会被全部没收。虽然书上说官员要以百姓为先，但现实并非如此。"
他瞥了一眼失去意识的人。
"如果我说错了，那人醒来后会立刻奔向官府。但再想想，他会这么做吗？"
正当白天准备大声反驳时，清明微微抬手阻止了他。
"清明啊。"
白天低声叫着清明的名字，但清明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嘴角上扬，看着南子铭。
"这样做就能阻止华影门了吗？"
"谁知道呢。"
南子铭微微一笑。
"而且别误会，我不是为了阻止华影门才做这件事的。我只是谈论人情世故而已。"
"人情世故。"
清明的眼神变得锐利。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似乎不太合适吧。"
"呵呵，那是你的想法。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嘛。"
"那……"
"没什么好说的。本来我和你们也没什么交情。"
南子铭摆了摆手，似乎觉得没有必要再多说。
然后他转身看向刚刚苏醒的人，冷冷地喝道。
"朱泰，我不多说了，明天之前把你在西月门借的钱全部还清。否则，你将受到鞭打。"
"……门主大人……求求您……"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被称作朱泰的人挣扎着哀求，但南子铭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对清明一行说道。
"祝华影门繁荣昌盛，这是我的真心话。"
说完这句话，他笑着转身离去。
附近的西月门弟子们护卫着他，人们纷纷让开道路。
白天咬紧嘴唇。
"……真是卑鄙。"
"师叔。"
"嗯？"
赵杰满脸担忧地走近说道。
"这不是小事。"
"嗯？"
看到他比想象中更为严重的反应，大家都露出疑惑的目光。赵杰重重叹了口气。
"百姓们基本上害怕武者，但他们能够共存的原因只有一个：名门弟子除非有特殊情况，绝不会对普通百姓动手。"
"……是的。"
"但现在终南旁支越过了这条线。这样一来，京兆的百姓很快就会陷入恐慌。通常旁支越界，本门会出面解决，但现在终南已经封门，所以很棘手。"
"……是的。"
这确实不是小事。
最头疼的是这件事牵涉到金钱。如果是武力冲突，用武力解决即可。但涉及金钱的问题，光靠武力是解决不了的。
‘必须和长老商量一下。’
白天突然感到一种违和感，于是看向清明。
‘奇怪……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忍？’
平时的话，刚才的对话还没说完，南子铭的脑袋早就被打得满头包了。
今天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回去。
"清明啊，你怎么看……"
"师叔。"
"……嗯？"
"嫂子，带着孩子们先回去吧。我还有地方要去。"
"你要去哪里？"
"去布店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布店？突然去布店干什么……"
清明没有回答，迅速迈开了脚步。白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喂！抓住他！"
听到他的喊声，华山的弟子们二话不说扑向了清明。清明开始剧烈挣扎。
"不是！等一下啊！我只是说去布店，为什么又闹成这样！"
"你又要去做面具吧！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不能这样解决！"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直接去解决了不就完了！问题的根源没了，问题自然也就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
白天冲向正在发狂的清明，一把抓住了他。
"要是倒了，人们会怀疑谁呢！不行！这绝对不行！慧然大师！请您帮忙！"
"……什么？"
"快点！"
愣在一旁的慧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冲上去按住了清明。
"施主，请先冷静下来。"
"呜呜呜呜。"
清明发出野兽般的吼声，怒视着已经远去的南子铭。这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好吧，那就试试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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