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死寂一片。
聂云、李俊、萧炎、林震天，四位身经百战的师长，此刻却像第一次踏上战场的菜鸟，只能透过冰冷的屏幕，旁观那场不属于他们维度的杀戮。
画面中，那数十个如同陨石般砸落的钢铁巨人，已经动了。
他们没有奔跑，没有冲锋。
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碾碎大地的姿态，向前推进。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颤抖。
那是伺服系统与液压传动装置发出的，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目标确认。”
陆谦那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钢铁歼灭师的内部频道回荡。
“净化开始。”
一名走在最前方的“收割者”，抬起了手中的“风暴”式高斯爆弹枪。
那狰狞的枪口，对准了一头正用巨口疯狂啃噬着自行火炮履带的掘墓蠕虫。
“砰！”
一声沉闷的，撕裂空气的巨响。
一枚拳头大小的弹头，裹挟着淡蓝色的电弧，瞬间消失在枪口。
下一秒，那头掘墓蠕虫坚不可摧的金属甲壳，猛地向内凹陷。
没有贯穿。
紧接着从它的体内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亮光。
轰！
那头体型堪比卡车的巨兽，整个上半身，就像一个被从内部引爆的血肉气球，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腥臭的绿色碎块。
高爆穿甲弹头。
在击穿外层装甲后，于目标体内完成二次引爆。
指挥部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火力？”
地狱火装甲师师长萧炎，下意识地喃喃自。
他的师，以城市攻坚战闻名，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单兵武器。
步枪子弹打上去只能擦出火星的甲壳，在这东西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战斗并未因此停顿。
更多的“收割者”抬起了枪。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连成了一片。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头掘墓蠕虫的生命，被以最残暴的方式终结。
它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那毁灭性的弹头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战场上的破晓集团军士兵，已经完全停止了射击。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些如同天神下凡的钢铁巨人，看着他们用一种近乎于艺术的，精准而冷酷的方式，屠杀着那些刚才还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怪物。
“吼！”
一头被激怒的掘墓蠕虫，放弃了攻击火炮。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名“收割者”冲了过去。
那名“收割者”不闪不避。
他甚至放下了手中的高斯爆弹枪。
他的右手，握住了一柄挂在腰间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感的武器。
嗡——
刺耳的，如同电锯启动的声音响起。
那柄链锯剑上，无数细小的合金利齿，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转动，带起一片令人牙酸的高频振动光芒。
掘墓蠕虫巨大的头颅，带着万钧之势，撞了上来。
“收割者”沉腰，弓步。
双手握持链锯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嗤啦——”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是热刀切入黄油的声音。
闪烁着寒光的链锯，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掘墓蠕“虫坚硬的下颚，从它的巨口中一路向上，将它整个头颅，从中剖成了两半。
绿色的体液与破碎的内脏，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那名“收割者”只是向前一步，任由那些污秽之物，从他的钢铁身躯两侧滑落。
他的装甲上，甚至没有沾染上半点痕迹。
他甩了甩链锯剑上残留的血肉，那嗡鸣的利齿，再次变得锃亮。
然后，他转向下一个目标。
冷静，高效，致命。
“协同……”
李俊的嘴唇有些发干，他推了推自己的战术护目镜，仿佛想把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他们的协同，太可怕了。”
画面中，三名“收割者”组成了一个战斗小组。
一人负责正面压制，用高斯爆弹枪的火力，将一头掘墓蠕虫打得抬不起头。
另外两人，则从左右两个方向，以一种完全同步的步伐包抄上去。
链锯剑，同时举起。
同时挥下。
只是一瞬间，那头掘墓蠕虫就被分尸成了三段。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通讯。
仿佛他们的大脑，直接连接在一起。
“这不是协同。”
沉默许久的聂云，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调，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震撼。
“这是一个整体。”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台战争机器的一个零件。”
剩下的掘墓蠕虫，终于感到了恐惧。
这种诞生于末日废土的顶级掠食者，第一次在猎物身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它们开始放弃攻击，疯狂地刨动地面，试图钻回它们来时的地洞。
【想走？】
陆谦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总司令的字典里，没有‘逃兵’这个词。】
“轰！”
一名“收割者”，将肩扛式微型磁轨炮对准了一个正在塌陷的地洞。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束，瞬间轰出。
大地被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地洞连同那头正要逃跑的掘墓蠕虫，一起化为了齑粉。
另一名“收割者”更加直接。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直接用自己超过四米高的，重达数吨的钢铁身躯，堵在了一个洞口前。
那头掘墓蠕虫一头撞在他的腿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收割者”纹丝不动。
他低下头，链锯剑的引擎发出了欢快的咆哮。
然后，他对着脚下的蠕虫，狠狠地刺了下去。
惨烈的景象，让指挥部里的几位师长，都感觉脊背发凉。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不到五分钟。
炮兵阵地上，再也没有一头能够站立的掘墓蠕虫。
遍地都是它们残破的，冒着白烟的尸骸。
那十二门“神罚”自行火炮，保住了。
虽然有几门履带受损，但核心部件完好无损。
钢铁歼灭师的战士们，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屹立在战场中央。
他们的装甲上，纤尘不染。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身。
“报告聂司令。”
林震天身边的通讯兵说道。
“刚刚接到陆谦师长的通讯。”
“什么内容？”
聂云问道。
“他说……”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
“他说，苍蝇打完了，现在，该去找苍蝇窝了。”
话音刚落。
全息地图上，那片代表着被菌毯覆盖的广阔红色区域深处，一个从未被任何侦察设备标记过的，巨大的红色光点，突然被点亮了。
那个光点的位置，在地下三百米深处。
“这是……”
李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们所有的地质雷达和生命探测仪，都扫不到这么深！”
“他们的侦察手段，完全是另一个层级的！”
【聂司令。】
陆谦的声音，再次切入指挥频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以F-7炮兵阵地为基点，坐标东经118.4，北纬25.7，那个被点亮的位置，是这片区域所有变异生物的‘核心巢穴’。】
【我部将执行‘斩首’任务。】
【你们的任务，是在我们摧毁核心后，以最快的速度，接收整片防区。】
【不要让我等太久。】
通讯单方面地中断了。
画面中，那数十名钢铁巨人再次启动。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个被点亮的核心巢穴方向径直冲了过去。
他们的前方，是无边无际的被墨绿色菌毯覆盖的死亡丘陵。
可在他们的步伐下，那仿佛是一条坦途。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
萧炎看着那些远去的钢铁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迸出两个字。
“妈的……”
林震天这位老将，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跟他们比，我们这支王牌师，跟地方保安团有什么区别？”
只有李俊，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平板上飞快地滑动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
“聂司令，我建议，立刻修改作战计划。”
“怎么改？”
“放弃所有稳扎稳打的战术预案。”
李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狂热。
“全军，全速，突击！”
“用那支钢铁歼灭师，当我们的矛头！”
“他们负责撕开敌人的胸膛，我们负责进去掏出敌人的心脏！”
聂云看着地图上那个一往无前的，代表着钢铁歼灭师的红色箭头。
又看了看自己那庞大的，却步履维艰的蓝色箭头。
他拿起了指挥通讯器。
“破晓集团军，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集团军的每一个角落，不再有丝毫的迟疑与沉重，只剩下如火般的决绝。
“跟上那根刺。”
“目标，福省！”
“碾碎我们面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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