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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 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

    几个人沿着山坡往下走。


    绕过一片矮松林之后,视野忽然开阔。


    行宫的屋顶从山坡下方的绿荫间露出来,青灰色的瓦片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许靖央他们此刻站的位置恰好高出行宫一大截,能将北宫庭院里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但从下头往上看却什么也瞧不见,一座矮丘的树影恰好为他们做了遮挡。


    瘦高个儿最先停住脚,伸手指着下方院落压低了声:“咦,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望过去,只见北宫宽阔的庭院里摆了一排排长案。


    那些选择去抄经的宗室子弟们,此刻就在这里,分坐案前抄经。


    每人面前摊着一卷素白的纸,手中握着笔。


    只不过,仔细看去,才发现他们被迫用的是左手。


    右手被布条缚在身后,动弹不得。


    每张长案之间隔着三步远,两侧站着禁军。


    在院子正前方,坐着三名官职不低的女官,正严肃地扫视下方。


    整个庭院里安静的有些奇怪。


    这时,一名公子哥儿终于搁下笔,长出一口气。


    他拿起那卷抄好的经文,起身递给女官,随后,就一直等在旁边。


    女官接过来展开,目光顺着纸面一列一列地扫,起初还算平和,越往后看,眉头就越发拧紧。


    她将经文往旁边一放,对眼前的人说:“第三卷之后都抄错了,重新来过。”


    语毕,女官朝侍立身侧的禁军略一颔首。


    那公子哥儿吓得后退一步,嘴里喊着:“这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我一时看错了,至于么!还要打人!”


    他转身就想跑,却被禁军三两下按住,随后禁军手里那三指宽的竹板,就狠狠敲在了他的掌心里。


    许靖央他们站在山坡上,都能听到这位公子哥儿发出的哀嚎。


    挨了五下打,公子哥儿又被按回桌案前,要重新抄,气的他直低声怒骂。


    山坡上几个人都沉默了。


    堂姐妹中那个年纪小的那个先开了口:“原来抄经抄不好是要挨打的呀......”


    另一个也跟着小声接:“这么一看,咱们在地下铲淤泥,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司孟安却啧了一声:“你们说,女皇非要折腾这么一大圈干什么?这不是故意磨人嘛!”


    “她和长公主要选人过继,直接挑那些名声好的有才华的不就完了,何必把咱们都叫来又是修墓又是抄经,费这么大周章。”


    他这话一出,其余几个人倒一时接不上来。


    司乘风目光落在下头那些挨了打之后战战兢兢抄经的人身上,说道:“女皇要选的不是名声好的人。”


    “名声可以花钱请人写,才学可以让旁人代笔,但是女皇要看的是一个人的本性。”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身前几人:“她让我们去扫墓,不是真要我们修皇陵,让那些人抄经,也不是真要那些经文。”


    “她是想看我们在没人看得见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行宫里,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肯定布满了女皇的眼睛。”


    司孟安挠了挠头,琢磨道:“不对吧,那你这么说,咱们在地下干了半天活,她难道也能看见?这怎么可能嘛!”


    司乘风顿了顿:“或许墙塌了就是女皇设计的一环。”


    许靖央站在众人侧后方,此时微微偏过头,看了司乘风一眼。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眉目间那份不张扬的沉静照得分明。


    从头到尾,司乘风一直保持着一种少见的沉稳。


    现在更是猜到了她的一部分计划。


    这个人青年很聪明,埋在这群人里太久了。


    司孟安叉腰说:“那危墙是女皇弄出来的?若真是如此,她可真是为了收拾我们不惜代价啊!也不怕真把我们害死了。”


    “不会,”司乘风笃定,“当时附近一定有女皇的人,如果我们真的被困在里面,那些人肯定会救我们。”


    许靖央暗中抿唇。


    他倒是知道,她不会让这些宗室子弟真的在这受伤。


    这会儿,山坡下方。


    庭院角落的一张长案后头,司书浅不熟练地握着笔,左手虎口已经磨得发红。


    她方才交上去的那卷经文被女官随手翻开看了两眼,挑出几个错处。


    禁军的竹板便毫不留情地落下来,手掌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眼下她早就没有耐心去好好抄经了,本来就不情愿的事,跟旁边那些娇生惯养的宗室子弟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盯着纸面上那行不成样子的字迹,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


    她从前在末世活下来靠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


    现在不仅要坐在这里写什么劳什子经文,还要被一群穿铁甲的莽夫盯着,抄错一个字就要挨一板子。


    这算怎么回事!


    司书浅心中盘算起来,眼底阴沉。


    她前世听人讲过,古代帝王挑选人才的法子千奇百怪。


    有的让人在大雨里站一夜看谁能熬得住,有的让人饿着肚子走山路看谁先撑不住抱怨。


    这种法子她从前听了只觉得荒谬。


    都是帝王了,有那么多办法,偏要拿这么多无意义的事来浪费时间。


    可轮到她自己被这种办法折腾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荒谬底下还藏着一层她从前没想明白的东西。


    君王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折磨人,是为了筛走那些不合适的。


    筛掉那些一疼就喊,一累就垮,一不顺心就撂挑子的废物。


    把那些能忍能撑,还能闷声把事情做到底的人从人堆里拎出来。


    办法嘛,看似粗糙了点,但好用,尤其是在面对这么多宗室子弟的情况下。


    至少许靖央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快速找到她想要的那种人,好为她所用。


    可越是想明白这一层,司书浅心里那口气就越堵得慌。


    许靖央有资格筛别人,是因为她已经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她自己不必吃苦受累,反正累的是底下的人。


    但她司书浅凭什么坐在这里被人挑挑选选?


    她在末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坐在这里被人打手板心的!


    笔尖在纸上已经顿出一个墨团,之前抄的也作废了。


    司书浅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戾气压下去。


    不行,不能再这样抄了。


    司书浅眼睛滴溜溜一转,朝左右看去。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