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識话，塞尔维斯愣住了。
……半神？
他，想要将半神制作成傀儡！？
“你……”
你简直就是个天才艺术家！
塞尔维斯被白識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惊的有些坐立难安。
他又惊又喜。
喜的是有人能够产生和他一样的崇高目标。
惊的是白識就这样直接告诉了他。
他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啊，就这样直接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告诉他了？
反常啊，有些太奇怪了一点。
此刻塞尔维斯的心中生出了十足的警惕。
按照道理来说，白識应该是不认识他的。
但是对于这样实力强大的人，不能用常理来琢磨。
会是菈妮派他来试探的吗？
塞尔维斯本想要热情与白識交谈的，但是却又突然改口：
“你是认真的吗？”
“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对我这个忠心追随着一位贤明半神的人说这种话，你可要好好思考一下下场。”
说完，塞尔维斯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
不过既然是面对可能的考察，再怎么夸张也不为过。
而听塞尔维斯说完，白識也绷不住了。
要论起‘忠心’，塞尔维斯也是交界地独一档的了。
如果不是为了从傀儡这个话题切入、接近塞尔维斯，白識可不会跟他聊什么将半神制作成傀儡。
白識努力的将难绷的笑容压下，但是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原来也只是个庸才罢了。”
“没有觉悟，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能欣赏些普通的傀儡了。”
听到白識称自己是庸才，塞尔维斯的眼角抽了抽。
自视甚高的他怎么能够容忍这种话？
但是看了看白識，算了，他忍了。
不过既然白識都这样说，难不成他是真的想要把半神做成傀儡？
塞尔维斯再度对着白識问道：
“……你想要对哪个半神出手？”
“先说好，我不是要参与你计划，只是在确保我侍奉的那位不会受到影响。”
“嗯，就是这样的。”
看着欲盖弥彰的塞尔维斯，白識想了想，开口道：
“关于那个半神的身份，我不想跟你明说。”
“毕竟如果你没有制作药水的能力的话，就不够资格参与进来。”
“总之，他是有着高贵血统的半神，父亲是黄金树第二位艾尔登之王的拉达冈。”
“他有着隐藏在无害外表下的阴暗秘密与计划，曾经隐藏在破碎战争的背后引导战争的发展。”
“最关键的是，他应该很信任我，能够得手的机会很大。”
听完白識的描述，赛尔维斯的内心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亢奋与狂喜。
根据白識的这个描述，塞尔维斯只能想出一个人。
在白識身边上能够制作成为傀儡品尝的半神，还能有谁？
只有菈妮啊！
原来……你也玩傀儡啊！
白識竟然有着这么高的审美！难不成终于有人能够理解他了吗？
塞尔维斯带着难以压抑的笑容，笑着开口道：
“唔，似乎不是我侍奉着的那位啊。”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什么负担了。”
“哼哼……哈哈哈哈！”
在塞尔维斯看来，白識似乎对于傀儡的制作流程不甚了解。
要不然，他就不会问出‘能不能让半神变成傀儡’这样的问题了。
在傀儡制作师之中，绝对不会有人能制作出半神的傀儡，这是共识。
但是！
他赛尔维斯可不一样。
他是魔法教授，并且他对傀儡们倾注无比的爱意。
爱，让他找到了方法。
如果说，是星光在掌管命运，那么琥珀色的星光就代表着诸神的命运。
只要找到那半神们的‘命运’——琥珀星光，那么药水就会散发出柔美光泽。
想必那药水，就算是半神们也会为之心醉吧。
只可惜这只是个构想，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无力实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白識的出现让塞尔维斯看见了希望。
此时赛尔维斯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这股心情不仅仅是找到了实现最终目标的可能。
更是因为他窥见了白識道貌岸然外表下的秘密。
本以为白識也是没有品味的庸人，没想到他竟然能够理解傀儡的美。
而且原本塞尔维斯还想着白識和菈妮的合作关系……
也对，终究只是合作罢了。
在交界地，背叛也是正常的不得了的行为了。
也许这份出乎意料的背叛能让最后的果实变得更加香甜怡人。
何况他也根本没有说白識的资格。
毕竟作为菈妮的侍奉者，他早就无数次的想过要将菈妮制作成傀儡，仔细品尝她的美了。
啊！菈妮的傀儡……
现在是，幻想时间……
见到塞尔维斯低头沉思，不时低声发出恶心的嘿嘿声，白識就知道他上套了。
刚才他说的其实一直都是米凯拉。
只不过是白識故意误导塞尔维斯，让他往菈妮的身上想。
这样塞尔维斯才能放下戒备，帮助他把琥珀色药水制作出来。
塞尔维斯以为白識在第一层，自己在第二层。
只可惜，白識其实跟他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白識可是交界地外最恐怖的‘玩家’啊，除非塞尔维斯能破次元壁，不然就别提第几层。
塞尔维斯的底裤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拿什么跟白識斗？
白識轻咳两声，打断了塞尔维斯的幻想时间。
这塞尔维斯还真是有点神志不清，分不清大小王了。
一眼定症，鉴定为：劣质傀儡玩多了，把脑子玩坏掉了。
游戏里就已经很嫌弃他了，现在接触下来更是难绷。
还真想着把菈妮变成傀儡啊？
等拿到药水以后就叫菈妮把你给刀了。
白識开口对着塞尔维斯问道：
“那么，你有这个能力吗？”
“没有这个能力的话就不要装的自己多么厉害了，免得浪费我的时间。”
塞尔维斯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
现在确定了白識有求于自己，塞尔维斯也恢复了往日目中无人的样子。
赛尔维斯开口，故意对着白識高傲的说道：
“那么我就告诉你吧，你找对人了。”
“如果要说交界地上有谁能够做出令半神们都为之心醉的药水，那就只有我了。”
“看你身份不俗，但是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我也不刁难你，我就问你，你真的能够理解傀儡的美吗？”
白識笑了笑。
虽然他对于傀儡确实了解不多，但是他对于手办之类的了解的可不少啊。
这就是二次元给他带来的自信。
“当然，在我的故乡，各种各样的傀儡可是最受欢迎赏品。”
“只不过称呼和交界地不太一样，我们那里最流行的是等比例缩小，能够放在手中欣赏的精致傀儡，俗称手办。”
“而且不需要费尽心思的找寻作为材料的人，就能制作出更加精美无暇的赏品。”
“只能说，交界地的傀儡在我故乡那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
听着白識洋洋洒洒开始讲述，赛尔维斯也被惊住了。
他自诩为高雅的傀儡评鉴者，但是也就只评鉴过由人为素材的普通傀儡。
评判傀儡的好坏优劣，也完全是看傀儡本身素材的优质与否。
而白識现在所说的‘手办’种类繁多，有许多都让他完全没有听说过类型。
其中甚至还有被称为‘模型’的东西，似乎和人类完全不搭边，是魔像那样的存在。
在奇怪之余，塞尔维斯也感到了无比的向往。
仔细想来，傀儡如果是有如此之多的种类，而不是只依靠‘素材’本身的质量的话，那会是种多么令人憧憬的样子。
而且在白識家乡，收集鉴赏傀儡竟然是能够让很多人都接受的一件事。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塞尔维斯此刻已经被白識给忽悠住了。
“能……让我看看你收藏的傀儡，不，能看看那名为手办的东西吗？”
白識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开玩笑，他可没有带着手办穿越。
“我可是把它们好好的保存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即使是交界地都被彻底摧毁了，它们也不会受到波及。”
“所以手办就不要想了。”
塞尔维斯暗道一声可惜，又再度向白識问道：
“那……我的傀儡们如果能够在你的故乡亮相，能得到什么样的评价吗？”
塞尔维斯咽了口口水，已经不复高傲姿态。
白識瞥了塞尔维斯一眼。
“你嘛……”
“恕我直言，虽然制作傀儡的手艺还不错，不过你的品味真的挺一般的。”
交界地的傀儡这种东西，现实世界的人见到估计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塞尔维斯闻言，不可置信，有些失态的立刻反驳起白識：
“不可能！”
“我做出的傀儡，都是完美的孩子们！”
“你倒是说说，我的品味怎么了！？”
说完，塞尔维斯突然有些后悔。
对一个实力远强于自己的人这样说话，命真是不要了？
如果这具身体被摧毁了，缺少了这魔法教授的身份，他就没法继续收集高质量的傀儡素材了。
但是塞尔维斯是真的很想要知道，白識为什么会说他的品味糟糕。
白識指了指这地下室间的各式傀儡，开口道：
“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这里的傀儡，没有爱啊。”
塞尔维斯紧盯着白識，语气已经变的很是急躁。
“爱？”
“笑话，你又懂什么？”
“这么多的傀儡，每个灵魂各有千秋，我对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疼爱有加！”
“我对他们倾注了爱啊！”
白識面对塞尔维斯的反驳，淡淡的笑了起来。
急了，他急了。
真是受不了，明明就是干着下贱龌龊的行当，却以鉴赏家自诩。
“很简单啊，不是你对于傀儡的爱。”
“而是这里的傀儡们，没有一具是爱你的。”
“无论是这一具……”
“还是……那一具。”
白識指向了塞尔维斯身旁差点被宠幸的壶男，随后又将手指指向了他地下室深处的某个珍藏品。
在那地下室的最深处，一具被格外珍藏着的傀儡正仰躺在床上。
那具傀儡身穿一袭猎装，干练简洁，一顶皮帽被放在床边。
短发自然的垂落，露出她冰冷而又毫无生机的俊俏面容。
她的样貌可人，打扮相当的中性，无论男女都会对她心生好感。
她便是‘深眠之箭’朵罗雷丝。
塞尔维斯呼吸一滞。
他想要反驳，但是却开不了口。
因为白識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可悲的真相被赤裸裸的揭穿，自卑淹没了他，此刻已经不敢反驳了。
白識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真是可悲。”
“他们对你没有任何的爱。”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一定会把你给亲手杀死吧？”
“承认吧，没有人爱你。”
塞尔维斯低下头，捏紧了拳头，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那有如何？”
“怎么可能会有人自愿成为傀儡？”
“得不到傀儡们的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听到了塞尔维斯的话，白識笑了起来。
对待这种恶劣的家伙，就是要狠狠看他们破防的样子。
“自愿成为了傀儡这种事情，当然是存在的。”
“只不过……你不一定有那个机会见到。”
“如果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没死的话，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吧。”
“我想，看见了之后，你就再也无法接受这些没有爱的傀儡们了。”
塞尔维斯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就期待着了。”
白識点点头，故意对着塞尔维斯问道：
“那么，该谈谈关于半神的那事情了。”
“制作药水，你需要什么东西吗？”
“还是说，你已经做出来了？”
塞尔维斯有些无力的抬起头，叹了口气。
“我还没有制作出过。”
“不过我已经找出了制作药水的方法，现在只差最后的一个关键素材。”
“那是瞬间流逝而过的星光所产生的碎屑，发出琥珀光的虚幻碎片。”
“琥珀星光，只要有它，我就可以制作出药水。”
白識点点头，转身向着地下室外走去。
“我会把琥珀星光带回来的。”
“你就准备着制作药水，然后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
在白識走后，塞尔维斯看着面前毫无生机，冰冷无比的朵罗雷丝。
无论是几次的看向她，塞尔维斯都会被其折服。
他想尽了一切的办法，终于得到了她。
但是今天白識的话语再度将他内心的伤口撕裂。
过往的种种不堪回忆浮现在塞尔维斯的脑海之中。
在久远的过去，塞尔维斯曾经在圆桌厅堂驻足过一段时间。
在那里，他遇见了朵罗雷丝。
她优雅又独立的样子令人赞叹，而且在对待他的时候，似乎也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塞尔维斯在那时感受到了人生最大的错觉之一：她喜欢自己。
就当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人生之中最特殊的人时，朵罗雷丝和百智的接触却让他认清了现实。
最终塞尔维斯想方设法的得到了朵罗雷丝，但是她却永远不属于他。
塞尔维斯一拳砸在了遍布地下室的辉石结晶上，脆弱的结晶顿时碎裂一地。
“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
“就这么的厌恶我吗，就不能爱我吗！”
塞尔维斯一步步走到了朵罗雷丝的床边，用手摸上了她的脸庞。
“过段时间，把你放到卡利亚城寨中吧……”
“我一定会继续好好的、好好的疼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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