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楚独立旅的真正作战目的，以及得知没有援军之后，池田丰海是彻底绝望了！
池田丰海走到墙边，从墙上摘下军刀。
刀鞘是黑色的，皮革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
他把刀握在手里，没有拔出，就那么握着，刀鞘抵着地面。
地下指挥所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
现在池田丰海是彻底绝望了！
他想切腹自尽！
但是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最后的挣扎！
…………
哒哒哒......啪啪啪......
突突突......
轰隆隆......轰轰轰......
此时整个赤峰城到处都是交战的枪炮声！
战斗激烈！
随着战斗的进行，小鬼子是不断地溃败和被全歼！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战后，城中心，独立旅的红旗已经插上了赤峰城最高的那栋楼。
红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旗面的红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浓烈得像要滴下来。
李云龙站在楼下的废墟上，仰头看着那面旗，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若有所思！
邢志国从后面跑过来，跑到李云龙面前，张了张嘴，看着李云龙的脸，开口道：“团长，城里还在打。残敌不多了。天黑之前，能结束。”
李云龙眯着眼睛看着邢志国问道：“池田这个老鬼子呢？找到了吗？”
邢志国：“”“还没有......地下指挥所的位置摸清了，沈泉的人正在往那边摸。”
李云龙：“告诉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赤峰这一仗，不能没有池田。”
“明白！”邢志国转身跑了。
现在战斗还在进行！
只不过是零零散散的枪声！
............
池田丰海在地下指挥所里站了很久......他听到了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从城南传到城中心，从城中心传到指挥部外面。
更有甚者，池田丰海能够听到了独立旅的战士在喊话，不是日语，听不太懂，但“投降”两个字他听懂了。
片刻后，池田丰海把军刀从鞘里拔出来。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下一秒，池田丰海跪在地上，面朝东方，把刀尖抵在腹部......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握刀握得太紧，肌肉痉挛了。
片刻后，池田丰海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东京的家，樱花，妻子，孩子。
孩子还小，不到上学年纪。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刀刺了进去。
滋滋滋......
刀尖刺进皮肤的瞬间，池田丰海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不是剧痛，是一种冰冷的、从腹部向全身扩散的寒意，像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块冰......他的手没有停，刀锋从左往右慢慢划过去，肌肉在刀刃下分裂，血从伤口涌出来，不是喷，是淌，顺着军装的扣子往下淌，浸湿了裤子，滴在地面上！
滴滴滴......
一滴，两滴，初时缓慢，后来密集起来，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
池田丰海停了片刻，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面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汗哪是血。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紧刀柄，猛地将刀锋向上一提。这是切腹仪式中最痛苦的一步，需要切断肠道和内脏，让腹腔里的东西涌出来。
咕噜......哗啦......
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白色的衬衣上，溅在面前的军旗上，溅在青砖地面上。
下一秒，池田丰海的身体前倾，额头抵在地面上，军刀还插在腹部，刀柄从伤口里伸出来，像一根从身体里长出来的黑色树枝。
他的手没有松开刀柄，手指僵硬地蜷曲着。
血还在流，从身体下面往外渗，浸透了军装，浸透了跪垫，浸透了身下的每一寸土地。
地下指挥所里安静了片刻。
几个参谋跪在墙角，低着头，不敢看......有人已经在准备自己的手枪，有人还在犹豫，手伸向枪套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外面枪声越来越近，独立旅的喊话声清晰得连字都能听清了——“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一个参谋终于拔出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扣在扳机上，抖了很久，没有扣下去。
枪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响了！
砰......
走火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轰鸣爆炸声音传来！
轰隆隆......
指挥所的铁门被炸开了。
门轴断了，铁门向内倒下去，砸在地上，尘土从门口涌进来。
沈泉第一个冲进来，身后是一营的战士，端着77式半自动步枪，枪口对着指挥所的每一个角落。
沈泉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池田丰海......他的身体前倾，额头抵着地面，军刀插在腹部，血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在他身下汇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军装被血浸透了，白衬衣变成了红衬衣，但肩章上的军衔还在——大佐，两颗星。
沈泉站在池田的尸体面前，低头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看到如此一幕，沈泉没有说话，没有表情......他见过太多死人了，在承德见过，在赤峰也见过。
但这个不一样。
这是一个日军大佐，赤峰守备司令官......他切腹了，死在独立旅冲进来之前。
他选择死，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怕——怕被俘，怕上军事法庭，怕成为关东军的耻辱。
沈泉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池田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皮肤已经凉了。
随后，沈泉站起来，转身对身后的通信兵说了一句：“池田丰海死了，速度 解决残敌！”
“是！”通信兵跑了出去。
指挥所里的几个参谋被战士们从墙角拖了出来......有人已经死了，太阳穴上有枪眼，是自己打的；有人还活着，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有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裤裆湿了一片。
沈泉没有看他们，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紧接着在沈泉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枪声在！
砰砰砰......
突突突......
独立旅是不收小鬼子俘虏了的！
所以在这个指挥部的所有小鬼子都是死路一条！
砰砰砰砰......
啪啪......
突突......
轰隆隆......
地面上，城中心的枪炮声还在零星地响，但已经不成气候了。
残余的日军退到了几栋坚固的建筑里，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独立旅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围上去，火箭筒一发一发地打，手榴弹一颗一颗地扔，77式步枪一枪一枪地点射。
每一阵枪响，就有一个日伪军倒下。
李云龙蹲在城中心那栋最高的楼下面，看着沈泉从地下指挥所的方向跑过来。
沈泉跑到他面前，立正道：“团长，池田在地下指挥所切腹了%死了。”
李云龙站起来，看着城中心那面还在飘扬的红旗，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对阵沈泉道：“清剿残敌。天黑之前，赤峰不能再有一个鬼子活着开枪。”
“明白！”沈泉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战斗还在继续！
不过此时是清剿残敌！
天黑之前，赤峰城的枪声彻底停了。
不是断断续续地停，是干干净净地停，一声都没有了。
从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整座城市像一头终于跑累了的野兽，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硝烟还在飘，但那是残烟的余烬，不是战斗的延续。
城墙上，独立旅的红旗升了起来。
不止一面，是很多面，插在每一个城楼、每一个垛口、每一个被炸开的缺口上。
城门口，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收集武器，救治伤员，清点俘虏。
李云龙走在赤峰城的街道上。
街道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碎砖、瓦砾、弹壳、弹片，满地都是。
但是赤峰城光复了。
这也是赤峰的重生！
四座城，四个方向，全部拿下。
东北的门，彻底开了。
............
承德，避暑山庄。
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暮色中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
苏华站在地图前，在等消息，但不是等赤峰的消息......赤峰他不担心，李云龙在那里。
他等的是于曼丽的消息。
嘎吱......
门被推开，于曼丽走了进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桌前，立正。
“旅长，关东军司令部的最新情报。”于曼丽翻开文件夹，望向了苏华开口道：“刚刚得到消息，梅津美治郎已下令，停止对赤峰的一切增援......第七师团原地待命，第一师团那个联队也不往赤峰调了......从哈尔滨调的炮兵、从锦州调的工兵，全部取消。”
苏华转过身，看着于曼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道光闪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关东军司令部在收到阜新、通辽、朝阳失守的消息后，立即做出了这个决定。”于曼丽合上文件夹，道：“梅津美治郎的判断是，赤峰已经救不了了......与其把部队投进一个必败的战场，不如保存实力，固守其他方向。”
苏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
“明智的选择。”苏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梅津美治郎不傻......他知道赤峰是诱饵，再往里添兵，就是添油战术。”
“与其在赤峰耗掉更多的兵力，不如放弃赤峰，把拳头收回去，等我们下一步出拳......关东军能在东北蹲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能人。”
于曼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云龙在赤峰打了两天了。”苏华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于曼丽说道：“城墙炸开了，城门炸塌了，巷战也打了......池田没有援军，士气早晚会垮。”
“拿下赤峰，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不会太久......李云龙这个人，你给他三天，他两天就给你打完；你给他两天，他一天半就收工......他不会拖。”
于曼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了那些在情报战线上无声无息工作的人，想起了那些还在关东军司令部里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情报的潜伏者。
赤峰的胜利，也有他们的血。
这是隐蔽战线中的英雄！
塔塔塔......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雅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站在门口，喘了一口气，声音发颤的开口道：“旅长，赤峰捷报——李云龙团长来电，赤峰已于今日傍晚全城光复......池田丰海在地下指挥所切腹自尽，残敌全部肃清！”
苏华猛地转过身，接过电报，低头看，电文不长，但他看了很久。
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扫回第一行，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消化。
“好。”苏华的声音不大，但很重，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神色十分满意的说道：“很好。”
说完，苏华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身面朝地图。
地图上，赤峰、通辽、朝阳、阜新四个红圈，全部变成了红旗的标注。
四座城，四个方向，四条战线，全部拿下。
热河全境光复，东北的门户洞开。
这一次独立旅是大获全胜，终于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连续拿下了四座重要的城市！
“打得好。”苏华把这三个字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品茶，品出了滋味，舍不得一口喝完，要一点一点地回味。
他转过身，看着周雅和于曼丽，嘴角终于咧开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
“周雅，给李云龙发电报。祝贺全旅将士，赤峰打得好，打出了独立旅的威风......部队抓紧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下一步的任务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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