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景元否认。


    「我又怎能像符卿一样未卜先知,云骑军看守不力,我有责任。」


    符玄顿时安下心来。


    不是故意放人就行。


    「哼,我能理解,仙舟诸务繁杂,你难免精力不济,要不是有我在底下撑着……」


    「说来,下次六御议政,你该履行举荐我继任将军的诺言了罢?」


    景元笑眯眯点头。


    「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


    「我还有要事处理,就只有全拜托天赋异禀的符卿了。」


    见他这般姿态,符玄小脸一黑。


    也不废话,直接断掉通讯。


    真过分,都第几次敷衍她了?


    见符玄投影消失,景元这才浅浅叹了口气。


    「罗浮上的麻烦,桌案上的文牍,花坛里的杂草……」


    「唯有这三样东西,是无论怎么努力也打扫不干净啊。」


    彦卿:「将军,符太卜想接您的位置,路人皆知。」


    景元:「她是颇有能力不错,可心智上还需要再磨磨,什么时候磨去直脾性,我大概会考虑退休吧。」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彦卿。


    可惜,没从彦卿脸上看到想看的。


    哎呀……


    不仅符卿,自己的徒弟,这心智也还欠缺许多。


    不过徒弟还年轻,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在这个混乱时期,若是有人能给彦卿上上强度,让他吃些亏与苦头,不失为一件好事。


    彦卿压根没听出景元话外之意,神气赳赳道:


    「星核这事说麻烦也不麻烦,至于跑掉的家伙,再抓回来就是。」


    「将军一声令下,彦卿立刻替您排忧解难。」


    景元眼珠微转。


    「我知你心急,想做些什么,并且做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欲得剑首之名,不可随意而为,尤其不可与重犯械斗。」


    彦卿有些急:「将军难道以为,我会输给那个刃不成?」


    他初上战阵,便一剑斩去丰饶民所造器兽防风的头颅,令敌势溃散,不战而捷。


    那防风身形巨硕,碾碎军阵如践蝼蚁,在他手下却撑不过一个照面。


    后续巡猎远星,更是破去步离人贪狼铁阵,斩杀三位巢父。


    激战造翼者,击沉遮天蔽日的拏云舰等等……


    然而这些,也不过是他留下的小小注脚罢了。


    强大丰饶孽物他都不怕,还会怕一个小小的星核猎手?


    景元看出彦卿的浮躁,语重心长地耐心教导。


    「我是要你耐下性子,彦卿,仙舟治平与剑术不同。」


    「徐徐图之,方能成势,何况这棋局中的暗首还没解开呢……」


    「有个疑团只要还没解开,这盘棋就只能僵持不动。」


    「——星核!」


    「它如何掩人耳目,绕过天舶司的核查与太卜司的推演,进入罗浮?又被置于何处?」


    彦卿:「依我看,把两个星核猎手抓回来,往符太卜那这么一送,还怕审不出来他们的图谋吗?」


    景元:「我已托了人去做这事,无需操心。」


    「托了谁?」


    「你中途回来,刚好错过,那是一群…怎么形容呢,天行为善的好人?」


    景元深知彦卿性子,仅是笑笑,并未细说。


    「总之呢,我个人是觉得他们不太会对罗浮心存不轨。」


    「说不定…他们都是被迫登走上棋盘的棋子……」


    「星核猎手的事情由他们出面最合适,之后大局底定,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些事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彦卿,接下来你……」


    景元偏头,嘴里的话瞬间中断,脸上闪过无奈的笑意。


    「这孩子……」


    「匣中久藏三尺水,何日可待试锋芒?呵呵……」


    「只怕这次要受的挫折,大过他的洋洋意气。」


    ……


    回到流云渡。


    彦卿凝望自天际落下的冰冷月华,瞳孔倒映出几丝凛冽。


    恐怖的压迫气势,几乎快将他压得无法呼吸。


    那位叫镜流的神秘女子,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仅一剑月华,便令自己险些失去对抗的勇气。


    终于明白,不久前将军为何对他说不能心急,要耐得住性子。


    伶舟目光从那道月华挪开。


    攻势并无虚假成分,一旦落实,可轻易取彦卿性命。


    不过——


    只要心怀无畏向前的对抗心气,那月华便会收放自如。


    准确说,镜流可收放自如。


    魔阴状态不好说,现在人清醒着,肯定不会有问题。


    “少年啊,你应该不会被压垮吧?”


    这一剑可不是要杀你,而是指导你啊……


    彦卿紧咬牙关,手中青锋骤然凝练,光芒大盛。


    他发出一声战吼,汇聚全身力量灌入剑锋,迎头挥出一道剑气——


    这一刹,镜流嘴角微微弯起。


    月华与剑气相撞,前者竟被生生斩成两半,散作无数寒冰碎屑。


    然而其携带的余威,仍旧将彦卿压得难以直起身躯,大口喘着粗气,无暇顾及周围。


    伶舟一笑,将手中香炉抛向镜流。


    镜流收剑稳稳接住。


    “多谢先生望诊。”


    话落,她在地面留下刻字,并顺手在彦卿身上一探,取走有关刃行踪之物。


    [以此一剑,权作谢礼,因缘匪浅,他日重续。]


    好片刻,彦卿才缓过劲来。


    “我…我接下了她的一剑?”


    “接下了,放心,你人是完整的。”伶舟眯上双眼。


    彦卿下意识左右扫视,“她呢?”


    “在你身上取了些东西就走了,哦对,好像在地面给你留了字。”


    彦卿连忙看向地面,稚气尚未脱离的小脸上,闪过些许明悟。


    那一剑的韵律……


    不过,因缘匪浅是何意?


    他可不记得自己跟对方有过交际。


    “彦卿小兄弟,你还要去追捕那个叫刃的逃犯吗?”


    “镜流没带你一块走显然是认真的,你打不过她,也就打不过刃。”


    听到伶舟的话,彦卿咬了咬下唇。


    “不去了。”


    “有时知难而退,不失为一种理……”


    “我要先回去,取上最好的宝剑再出发!”


    伶舟嘴角弧度一僵。


    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小馋猫,就爱没瘪硬吃是吧?


    “伶舟先生,你要代朋友去找持明族故人对吧,就算是去见衔药龙女,我也可以顺路捎你一程。”


    “不了,先去找你家将军比较好。”


    “什么?你那朋友和将军也是故交?”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