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昏沉沉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重生了。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他就笑了,怕不是最近在图书室看了太多小说......


    等视线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斑秃枯黄的草坪上。


    身旁,是熟悉的红砖围墙,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灰泥。


    不远处,是那个水泥铺就的小操场,操场边的篮球架早就锈迹斑斑,篮网破得像渔网。


    还有那根掉漆的单杠,以及孤零零立在操场中央的国旗杆子......


    育红孤儿院?


    他有些僵,脑子一片空白,思维像是断片儿。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


    哦......原来是午后活动时间,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啊。


    他从草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胳膊腿。


    看着操场上正肆意玩耍的小伙伴们,他也准备找一群加入。


    就在这时,围墙尽头传来一阵喧哗。


    操场上,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停了下来,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


    李唯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长得人高马大的男孩,正带着三个跟班,把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围在中间。


    那个被围住的小不点,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正仰着头,倔强地跟大孩子争辩着什么。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大孩子竟是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将小不点扇倒在地。


    这一幕发生的瞬间,李唯的脑子“嗡”地一下,怒火瞬间炸开。


    尼玛,敢打我小弟?!


    没有过多的思考,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小豹子,嗖的一下蹿了上去。


    “我艹你M!”


    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大孩子身上。


    大孩子一个趔趄,骂骂咧咧地还没站稳,李唯的拳头已经雨点般地砸了过来。


    只是,他毕竟才十岁,个头和力气都有差距。


    那大孩子反应过来后,一下就将他推倒,另外三个跟班一拥而上,拳脚劈头盖脸地招呼过来。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李唯便被打得鼻青脸肿。


    可他也有股狠劲儿,也不管其他人,随便抓住个小个子,逮着他一个人猛捶。


    直到......


    “住手!都给我住手!”


    保育阿姨尖锐的叫喊声终于响起,混乱的场面被强行中止。


    四个打人的,很快被闻讯赶来的副园长刘奶奶黑着脸带走了。


    而李唯和那个小不点——也就是他在孤儿院认下的小弟李诚,则送到了医务室。


    “嘶——”


    处理伤口时,李唯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躲。


    等上完了药,他拽着李诚,一板一眼地向医生阿姨道了谢,才一起出来。


    站在走廊上,看着李诚那半边发红破皮的脸颊,李唯的心里又酸又疼。


    他没好气地开口,数落道:“你说你是不是傻?明知道打不过,还跟那群小霸王顶嘴,你就不能先认个怂吗?”


    李诚抿着嘴,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李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可看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够人家一拳打的吗?”


    李诚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得李唯心里直发毛。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唯一下子愣住了。


    为什么?


    十岁小男孩的脑袋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他想了想,然后挺起小胸膛,拍得“嘭嘭”响,理直气壮地答道:


    “因为你是我的马仔啊!”


    “做大哥的,当然要对你好!”


    -----------------


    花苞散发的生命气息,不止令万物复苏,也冲刷了近在咫尺的两人。


    他们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有一条温热的江河在体内奔涌咆哮。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脆响,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顾谨之闷哼一声,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强行引导着这股初生的力量。


    曾义则没那么强的定力。


    他痛呼出声,一屁股坐倒在瓦面上,脸上青白交加,表情扭曲。


    一刻钟后,他们的实力,齐齐达到三阶巅峰。


    一切归于平静后,两人对视一眼,却没半分喜悦。


    反而一同抬头,死死锁着那朵巨大的光莲。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朵巨大的花苞依旧静静矗立,光华流转,神异非常。


    “你先去稳定军心。”顾谨之的声音带着些无奈,吩咐道。


    “那你呢?”曾义问。


    “上朝。”


    ......


    因建极殿的巨大变故,早朝被改在了乾元宫正殿。


    当百官们踏入殿门,个个面带异色,交头接耳,殿内嗡嗡作响,恍若闹市。


    “肃静!”


    魏寻一声尖利的唱喏,压下了所有嘈杂。


    顾谨之身着龙袍,缓步走上御座,面沉如水。


    “诸位爱卿,想必都已见到了。”他开门见山,“皇后修行,偶有所得,即将突破,此乃祥瑞之兆。”


    “昨夜星辰异动,今朝万物回春,皆为皇后突破所致,非是灾异,尔等不必惊慌,更不得妄议,动摇民心。”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紧接着,有机灵的大臣反应过来,出列跪倒,声泪俱下。


    “天佑大景!天佑陛下啊!”


    “皇后娘娘功参造化,恩泽苍生,此乃亘古未有之盛事!臣为陛下贺!为大景贺!”


    他这一嗓子,仿佛点燃了引线。


    满朝文武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各种闻所未闻的溢美之词,像是不要钱似的朝着御座上的皇帝砸去。


    什么“凤仪之德感天动地”,什么“母仪之仁泽被四海”,听得顾谨之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不耐,又安抚了几句,便宣布退朝。


    只是,退朝后也不消停。


    他刚回到御书房,各路奏报便如雪片般飞来。


    他这才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异象的规模。


    玉京城方圆五十里内,从通县到良乡,大地一夜回春,百花齐齐绽放!


    幸好厂卫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将“天母娘娘恩泽降世”的说法散播了出去。


    否则,一场混乱在所难免。


    这一下,李薇在民间的声望,彻底登上了神坛。


    尤其那朵满京都能看到的巨大莲苞,简直是神迹的最好注脚。


    无数百姓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城,在主道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带着香烛贡品,朝着光莲的方向遥遥叩拜。


    虔诚的祷告声汇成一片海洋,冲刷着这座古老的都城。


    商铺关了门,作坊停了工,整座城市的日常运转,在这一天近乎瘫痪。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大家才各回各家,消停下来。


    晚膳过后,曾义也从京郊大营返回。


    “军队那边没事,”他灌下一大口茶水,“他们家里分了田,粮饷还不被克扣,一个个忠心得不得了。”


    “今天又见了这场面,士气更旺,操练起来嗷嗷叫,比我还有劲。”


    顾谨之点点头,也将白天收到的情报与他说了一遍。


    曾义听完,咂了咂嘴,面上露出惊疑神色。


    “不对啊.....”他皱起了眉头,“六阶突破宗师,动静不该这么大吧?”


    “还有,昨晚的天变......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同样困扰着顾谨之。


    镜中世界突破上三阶,闻所未闻。


    上三阶跟中三阶可不一样,一个不慎,是会出大事儿的。


    他默默不语,心中的不安,愈发沉重。


    ......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司礼监掌印魏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将一张字条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封州飞鸽急报!”


    顾谨之心中咯噔一下,一把抢过字条。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流寇六十万兵围封州,请娘娘南下,一网打尽!”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