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重现熟悉的景象——
巨大冰冷的陨铁巨人眼眶内部，壁上那些古老斑驳的夏朝龙印与灭火国图文，地面上他们之前留下的凌乱脚印和休息的痕迹，以及那本被赵老憋翻阅后扔在地上的“憋宝古籍”。
汪藏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抬起手，看向腕表。
表盘上的指针，似乎在他们进入黑雾后停滞了，此刻又恢复了走动，粗略估算，从黑雾涌现到此刻退回，恰好……接近半小时。
“主……主人……”
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咱们……真的回来了？那飞机……那些人……”
苏平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他目光扫过安静的眼窟。
“看来苏联人的匣子猜想，部分正确。”
他声音平静，却笃定的说道，“时空异常形成的匣子，大约持续半小时。这尊陨铁巨人……”
他拍了拍身旁冰冷的铁壁，“是混乱中唯一的固定坐标，也是相对的安全区。那口乌木箱，是维持飞机那个小气泡平衡的关键。我收了它，气泡提前破了。”
他的所有推测，在这一刻被完全、残酷地验证。
汪藏海听得心底发寒，同时又对苏平在那种绝境下瞬间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感到由衷敬畏。
两人略作休整，吃了点饭菜。
苏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起身，再次仔细探查这个眼窟。
经历刚才的时空紊乱，这里或许会有些许变化。
他走到那面刻满夏朝龙印和灭火国图文的铁壁前，指尖拂过冰冷的刻痕。
就在他手指触碰铁壁的刹那——
“滴滴……滴滴滴……”
一阵极其微弱电子鸣响，突然从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帆布小包里传了出来！
苏平动作一顿，迅速打开小包。
里面有一个火柴盒大小、带有简易液晶屏和微型天线的精密信号接收装置。
这东西在进入极渊深处后，因强大的地磁干扰和特殊环境屏蔽，一直如同死物。
此刻，它暗沉的屏幕竟然亮起了淡淡的绿色背光，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屏幕中央缓缓跳动，下方显示着一串不断波动的微弱信号强度数值。
信号波段非常特殊，绝非寻常的无线电。
更关键的是，屏幕上还有一个简单的方向指示箭头，正死死指向……陨铁巨人身体的深处！
信号源距离，根据粗略测算，似乎并不遥远，就在巨人体内或紧贴其下的地层中！
苏平眼神一凝。
汪藏海凑近一看，惊讶道：“这……这里怎么会有信号？还是这种特殊波段……”
“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苏平收起仪器，语气果断。
他根据接收器上箭头指示的精确方位，两人从陨铁巨人上下来，来到沙漠里面，信号越来越强烈。
在最强烈的地方，苏平直接让汪藏海往下挖！
向下挖掘了大约十米深。
“铿！”
工具尖端碰到了坚硬的金属。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清理。
沙子被一点点拨开，一个巨大的、流线型的金属物体顶部。
物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深海沉积物、暗红色的厚重锈迹，以及许多藤壶、贝类生物的遗壳。
仿佛它曾在深海中浸泡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又被某种力量封存在了这地底深处。
他们越挖，轮廓越清晰。
那弧线优美的艇身，隆起的指挥塔轮廓……
“这是……潜艇？”
汪藏海眯起眼，但随即摇头，“等等，这大小……不对啊！”
苏平也凝目细看。
这东西虽然有着Z级潜艇那种典型的流线型艇身、指挥塔、隐约的艇艏轮廓，但其体积，目测远远小于真正的Z级潜艇！
真正的Z级潜艇，长度近百米，排水量超过两千吨，是个不折不扣的水下巨兽。
而眼前从岩层中露出的这部分，估计总长不会超过二十米，最宽处可能只有三四米，指挥塔更是小巧。
这更像一个……
按照一定比例精心制作的缩小版模型？
但它表面的岁月痕迹、厚重的锈蚀、真实的海洋生物化石，以及那冰冷沉重的质感，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绝非玩具模型。
这是一件真实存在、并经历过漫长岁月的机械造物。
而且，那信号接收器屏幕上，代表信号源的光点此刻几乎与中心标识重合，信号强度也稳定在一个较高的数值，清晰地指向这个“小号潜艇”的内部。
苏平用力将铁门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铁锈、机油、陈年积水气息，扑面而来。
苏平率先侧身进入。
操控台、仪表盘、密密麻麻的阀门、管道、潜望镜基座、金属桌椅、甚至墙上的安全操作规程铭牌……
一切应有尽有，保持着潜艇内部应有的复杂和秩序。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精确地、同比例地缩小了。
操控台只到苏平的膝盖高，仪表盘上的指针、刻度精细得如同钟表零件。
管道细如孩童的手指，阀门小巧玲珑。
那些桌椅，看起来更像是为玩偶准备的家具。
就连墙上的俄文标识，字体也小得需要凑近才能辨认。
然而，材质是真实的钢铁、黄铜、橡胶。
磨损的痕迹，操作留下的油污，锈蚀的斑点，全都纤毫毕现。
这绝非任何模型能够模拟。
“老天爷……”
汪藏海跟着进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这……这他娘的真是把一整艘潜艇，连皮带骨，给……给‘捏’小了？！”
苏平没有回答，仔细扫过舱内每一寸细节。
空间规则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被强行压缩的感觉，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均匀地改变了此处的尺度。
“不是物理挤压。”
苏平声音低沉，“是这片区域局部的空间本身被扭曲、压缩了。规则层面的篡改。能造成这种效果的……”
只有掌握最基本的规则的那一批生命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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