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在客栈大堂收集各种消息的时候。


    她白日里见过的小道士已经脱去套在外面的道袍,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小道士是个假道士,那身道袍是他花银子买来的。


    他就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机灵小子。


    平日里就爱往道观里跑,帮着道观里的人打打杂。


    一来二去便与道士们混熟了,跟着他们学了些皮毛。


    为了能给家里多讨些生计,他想出了扮成道士出去赚银子的法子。


    虽说是假道士,可他为人倒也善良本分,从不干伤天害理之事。


    假道士名叫重阳,生活在东南城角的贫民安置区。


    不大的院子内被扫得一尘不染。


    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种在墙角,给这略显破败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


    他径直走进了亮着一盏油灯的正屋。


    正屋不大,一个四方饭桌摆在正中,桌上放着几样小菜。


    左右两面墙边拢共摆放着四五把椅子。


    他那眼睛看不清东西的阿婆就坐在椅子上。


    “阿婆,我回来了!”


    重阳进门先喊人,说话间抱着包袱,在夏老太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夏老太循声转过头来。


    “大孙子回来啦,我寻思着晚饭都做好了,你和清明也该回来了。”


    “小弟也快要回来了!咱们等他回来一起吃。”


    重阳笑着说完,打开包袱,翻找出一颗饴糖递给夏老太。


    “阿婆,这是饴糖,您尝尝。”


    夏老太接过来,放进嘴里尝了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糖可真甜!”


    这时,一位中年妇人从厨房那边走了进来,她放下挽起的袖口,笑着看向这祖孙俩。


    “重阳回来啦!饭食摆在饭桌上了,锅里烧了热水,婶子这就回去了。”


    “等一下,刘婶。”


    重阳叫住了她。


    “今日小赚一笔,我把这个月的工钱拿给您。”


    说着他从道袍里掏出一个钱袋,又从钱袋里摸出一角碎银子递了过去。


    刘婶看着重阳递来的银子,想去接的手有些迟疑。


    这是提前讲好的报酬。


    一个月五钱银子,她已经连续拿了八年了。


    每次从兄弟俩手中接过银子时,刘婶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重阳啊,这钱婶子不能收。”


    刘婶摆着手,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你们这一家子也不容易,婶子平日里帮衬着些是应该的,哪好要你的钱。”


    重阳将银子硬塞到刘婶手里,诚恳地说。


    “刘婶,您每日帮我们照顾阿婆,帮我们洗衣做饭,这都是辛苦钱。”


    “要不是您,我和小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您要是不收,我们以后也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刘婶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收下银子。


    她将五钱银子仔细的收进口袋,也不急着走了,上前几步坐到夏老太另一边。


    “夏婆婆,重阳,你们最近可听说了一个消息?”


    “说是我们这一片贫民安置房要全部拆了,修建新的巷道和庭院。”


    夏老太听到这事,嘴里的饴糖差点噎住喉咙,连连咳嗽起来。


    重阳连忙帮她拍着背顺气。


    “阿婆,不怕,官府真要拆建这里,总得留点时间给我们另寻他处。”


    刘婶见状,后悔不该当着夏老太的面说这事。


    她赶紧起身,从粗瓷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夏老太。


    “夏婆婆,您别着急上火,这事儿不一定是真的。”


    “等我再去打听打听,搞清楚了再告诉您。"


    说完,她忙不迭地起身走了。


    刘婶走后,夏老太颤抖着手拉住重阳的手。


    “大孙子,这可怎么办呢?”


    “咱们一家三口能住在贫民窟,是多年前遭受了山洪塌方,官府给咱们安置的地方。”


    “如今这里要是拆了重建,咱们一家三口又能搬去哪里呢?”


    重阳轻轻拍着夏老太的手,安慰她道。


    “阿婆,您别担心。我先去打听清楚具体情况,说不定官府会有妥善的安置办法。”


    “就算官府真要让咱们搬走,我和清明也会想办法,给您找个更好的住处。”


    祖孙俩正说着,一位眉目疏朗、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凝重的气氛,他停住了脚步。


    “咋了这是?”


    “小弟你回来的正好,刘婶刚刚与我们说了一事。”


    重阳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清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哥,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咱们都要面对目前的困境。”


    “这样吧,我明日就去湖光山色那边去摆摊画画,存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重阳看着自己的兄弟。


    昏暗的油灯下他依旧俊美的不可方物。


    要是让他抛头露面出去摆摊作画,指不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小弟,念了几年私塾,这才学了一年画画,出去摆摊作画,怕难有生意。”


    重阳面露担忧,眉头拧成了疙瘩。


    清明却自信满满,拍着胸脯道。


    “哥,我这私塾可没白念,琴棋书画都有涉及。”


    “画画水平也不差,说不定能吸引不少人呢。”


    “你这几年在外面想方设法的赚银子养家,我也该为家里出份力了。”


    听着自家小弟说的如此轻描淡写,重阳还是有些忐忑。


    尤其是想到这些年他在外面遭受到的冷眼,重阳更加纠结该不该让自己的小弟出去赚银子。


    他担忧地看着清明。


    “万一遇到那些难缠的人,你应付不来可咋办?”


    清明勾唇一笑。


    “哥,你忘了我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啦,那些人可难不倒我。”


    “而且我就画些山水花鸟、人物肖像,本本分分做生意,能有啥事儿。”


    夏老太在一旁听着,虽看不清,却也开了口。


    “大孙子、小孙子,你们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但不管咋样,都要平平安安的。”


    清明笑着应道。


    “阿婆放心,我会小心的,你们看这桌上的饭菜都放凉了,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重阳见弟弟心意已决,只好点头同意。


    “行吧,那你明日带着画具去试试,要是觉得为难,可别硬撑着。”


    此事说定,祖孙三人围坐在四方桌边,边吃边聊。


    重阳给夏老太碗里夹着菜,脑子里盘算着赚银子的法子。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去赚银子供小弟读书,考科举。


    早年家中太穷,供不起小弟读书,小弟去私塾拢共也才念了两三年。


    如今看来,还得先想法子挣银子买个属于自家的宅院才行。


    在这南浔城里买一处宅院可不便宜。


    南浔城属于湖州府,素来有江南水乡之美称,来这里游玩的外地游客络绎不绝。


    大齐的有钱人真不少。


    他们有的来这里游玩几天而已,还要一掷千金的买处好地段的宅子。


    这也导致南浔城的房屋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像他们家这种勉强糊口的,想买属于自己的宅子实在太难了。


    次日用过早饭,重阳和清明兄弟俩便背着各自的工具出门了。


    重阳去的是玉清观,他要去那摆摊给人看相算命。


    清明去的是湖光山色。


    要在城中最大的观光景点区域摆摊卖画,怎么也得通过那里管事的同意才行。


    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