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什么?”


    陆沉坐在车厢里,把玩着腰间的红色荷包。


    这荷包是月红亲手给他做的。


    他看着就心情极好,随口问了一句。


    前面赶着马车的王伯想了想,还是决定替老管家转达一下。


    都是当爹的人,王伯能理解老管家这颗操不完的心。


    “老管家想帮着宁虎向暗香提亲,与老奴试探过几次口风了。


    这事儿,老奴可作不得主,也没对俩闺女说过,不知少主您怎么看待此事?”


    此时马车已经行驶在有些喧闹的大街上。


    不过陆沉和王伯都是习武之人。


    周边这点嘈杂声,一点不影响陆沉将王伯的话尽数听进耳里。


    陆沉把玩着荷包的手指微微一顿。


    宁虎想娶暗香?


    难怪刚刚在正堂里,老管家约他得空去偏院下棋。


    就老管家那臭棋篓子,陆沉轻而易举就能完胜。


    难就难在怎样才让老管家输的不至于太过难看...


    哦,想偏了。


    老管家实则是想帮宁虎提亲,在王伯那得不到一个准信儿。


    便想着另辟蹊径,来找自己征求意见?


    只是暗香并非寻常百姓家中的姑娘,她的亲事必须得到主家许可才行。


    这里面就牵涉到是否要给暗香赎身解除奴籍的问题。


    陆沉想到王伯和暗香的卖身契都在月红那里。


    也不知自家夫人作何打算...


    王伯等了稍许,不见陆沉做答,便继续慢悠悠的往下说。


    “当初我找老管家租下柳宅时,用的是我随身带着的路引作为身份凭证。


    那路引上写明了我是镇国公府里的一名仆从。


    老奴也如实告知了老管家,我和暗香都是有主家的仆从。


    依我看,老管家并未被这困难吓跑,八成是宁虎真对暗香有意。”


    王伯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话锋一转。


    “少主若是觉得此事不合适,不理会便是。


    暗香终究是为国公夫人办事的奴婢。


    她的亲事恐怕只有国公夫人才能做得了主哇!”


    陆沉闻言轻笑。


    王伯这话,明面上的意思是不让自己为难。


    但以陆沉的聪慧,听出的就是王伯这话里的激将之意。


    府中但凡有点资历的仆从们皆知。


    当家主母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小儿子。


    不说要星星不给月亮。


    但要为某个奴仆解除奴籍,那就是一句话,或者书信里带一笔的事儿。


    “嗯,这事我心里有数了,听王伯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您并不反对这门亲事?”


    陆沉只是不懂。


    王伯一个单身多年的大男人,怎么会上心小儿女们的婚嫁之事。


    莫不是给人当了爹,就操起老妈子的心来了?


    这不是还有乔氏在吗?


    想想也对,乔氏刚来清水县没多久,对这里的一切还处于观望的阶段。


    “只要国公夫人许可,暗香那丫头愿意,老奴有什么好反对的?


    宁虎这孩子品行样貌均可,他俩真要能成,想必宁虎也会一心一意的待暗香。”


    王伯感慨着低喃。


    早在去往老吉县的货船上,王伯就注意到宁虎对两个闺女格外的悉心照顾。


    当时他搞不清宁虎到底是在对哪个闺女好。


    回到柳宅后,宁虎时常来主宅,一会送这一会送那的。


    但每次看到暗香,他都会偷偷脸红。


    王伯好歹也曾有过情窦初开的经历。


    通过这些细节之处,便瞧出了宁虎心里装着的是小闺女。


    幸好不是大闺女,否则王伯少不得要跟他急眼。


    甚至会放弃宁虎那边的蜡烛生意。


    但既然是小闺女,王伯也不得不认真思量,细心观察。


    正如他刚刚所言,宁虎挺不错的。


    想到自己这一生的爱而不得,王伯不由自主的就想成全宁虎。


    不管怎么说,宁虎如今也算是自己人了。


    小闺女若是嫁给他,以后大家一起,一如往常那般共同进退,有何不好?


    王伯想的倒不是向陆沉求个恩典,帮暗香解除奴籍。


    而是....


    嘿嘿,宁虎你不是看上我小闺女了吗?


    想与她成亲,那你不妨委屈一下自己,成为我少主子的仆从吧!


    饶是陆沉再聪慧,也没想到面相敦厚的王伯会如此腹黑。


    好好的良民不做,又不是缺银子了。


    宁虎得有多想不开,才会让自己沦为奴籍?


    一旦成为奴籍,即便以后有机会跟着陆沉上战场,那也只属于府兵。


    马车不急不缓,一路平坦的到了县衙。


    到了这,陆沉和王伯二人就该分道扬镳了。


    可王伯还想去看看自己的爱车。


    他将马车在县衙大门外停放好,让识得他的门卒帮看着。


    和陆沉一道大摇大摆的走进县衙前院。


    陆沉自从在家陪着月红待产,也有好些日子没来县衙了。


    进了县衙前院,只见原本陈旧的县衙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翻新了。


    崭新的青砖黛瓦在阳光下泛着古朴光泽,廊柱被漆得油亮,朱红色彩夺目。


    原先破损的地面铺上了平整的石板。


    陆沉有些意外。


    罗才子何时开始注重这些门面功夫了?


    朝廷历来对财政严格把控。


    诸如修缮衙门的拨款,地方官员需自筹资金。


    而募捐需承担廉政风险。


    加之官员频繁调动形成短期任职心态。


    官员更倾向将陋规收入用于个人腰包,而非衙门修缮翻新。??


    难道罗才子想在清水县一任数年?


    才会打算将自己在任的衙门修缮的更光鲜亮丽一些?


    “少主您看,我们的拦路虎就停放在那边。”


    王伯指着前院右边一处角落,压低了声音对陆沉说道。


    陆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那边不知何时起建了一个貌似车棚的建筑物。


    月红拿出的装甲车正四平八稳的停放在里面。


    正在此时,身着捕快服的周捕头带领着几名衙役,从县衙大堂走了出来。


    看到是陆沉和王伯,周捕头过来抱拳施礼,客客气气的说道。


    “陆捕头,王捕快,您二位今日回来县衙,可是又有公干?”


    陆沉今日一身华服,微微欠了欠身。


    “并无要事,周捕头这是有公务在身?”


    周捕头呲牙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哪家的猫走丢了,哪家的少了几两银子发生口角。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比不得陆捕头和王捕快,缉拿的都是县衙重犯。”


    陆沉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


    “周捕头可别打趣,大小事务皆是为百姓排忧解难,并无分别。


    这些看似琐碎之事,若处理不好,也会扰得百姓心烦。”


    王伯在一旁点头附和。


    “没错,干咱们这行,就是要把这些芝麻小事也当成大事来办。”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县衙捕快....


    周捕头连连称是。


    “陆捕头和王捕快经验丰富,办事能力强,往后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陆沉谦逊回应。


    “周捕头客气了,不知罗县令这会可还在忙着?”


    周捕头忙道。


    “大人刚刚下衙回了后堂,可要我帮陆捕头去通报一下?”


    “不用了,周捕头你有公务在身,怎可为这点小事耽搁,我自行去后堂便是。”


    陆沉说罢,周捕头拱了拱手,便带着几个衙役离开了县衙。


    陆沉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大信封,递给王伯。


    “王伯您这就去驿站寄信吧!不用回来接我。”


    王伯接过信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


    嘿嘿一笑,小声说道。


    “少主,这些日子我大闺女在家坐月子,您也不能一直在家陪着,不如老奴带您尝试一下好玩的事儿。”


    陆沉闻言面色一正。


    “王伯,您就是这样疼闺女的?


    月红为我诞下三个宝贝孩儿,她在家坐月子。


    我怎可在外边乱来,此话休要再提。”


    “额...少主您想哪去了?您再给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带着您去胡作非为啊!”


    王伯急得赶紧解释。


    “老奴是想教会您驾驶那辆拦路虎,等月红和孩子们出了月子。


    您不就能驾着拦路虎,带着她们母子三人踏遍清水县了?”


    陆沉摸着下巴略作思忖。


    最近他也发现,王伯自从驾驶了拦路虎,整个人的气场都威风霸气了不少。


    听月红说,乔氏如今看着王伯的眼神都带着钦慕。


    陆沉自然也想看到月红对自己投来倾慕的眼神。


    这般想着,陆沉轻轻点头,温和一笑。


    “也好!这事就仰仗老爹教会孩儿了。”


    王伯.....


    什么样的刺激之下,少主会在身边没人的时候,这样笑意盈盈对自己口称老爹。


    陆沉他还自称孩儿...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