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温柔。”


    “你对我温柔。”


    “……睡吧。”


    “你不说晚安?”


    “晚安。”


    “就两个字?”


    “你还要什么?”


    “你说''晚安老婆''。”


    “……”


    “说不说?”


    “晚安老婆。”


    “再说一遍。”


    “你够了。”


    “再说一遍嘛。”


    “……晚安老婆。”


    “我也爱你。”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每次都说。“


    “那你呢?“


    “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也爱你。“


    陈晚渔笑了,把脸埋进江澈胸口。


    “你今天说了好多遍。“


    “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那么多遍。“


    “你想听。“


    “我想听你也不能说那么多啊。“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太多了我会当真。“


    “本来就是真的。“


    “……“


    陈晚渔没再说话,但手紧紧抓着江澈的衣服。


    窗外的风停了,夜很安静。


    灰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趴在床尾,缩成一团。


    江澈感觉到了,但没赶它。


    “灰豆上来了。“陈晚渔小声说。


    “嗯。“


    “你不赶它?“


    “今天让它睡。“


    “为什么?“


    “因为今天开心。“


    “你今天确实很好。“


    “我每天都好。“


    “你每天都好但今天特别好。“


    “哪里特别?“


    “说不上来。“


    “又说不上来。“


    “就是特别。“


    “……行吧。“


    陈晚渔在江澈怀里慢慢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手还抓着江澈的衣服。


    江澈没动,就那样抱着陈晚渔。


    过了很久,江澈才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


    没人听见。


    但江澈说了。


    ……


    第二天早上,陈晚渔是被香味叫醒的。


    陈晚渔睁开眼,身边没人,被子还是暖的。


    陈晚渔坐起来,闻了闻。


    是煎饼的味道。


    “江澈?“


    “嗯,在厨房。“


    “你做什么呢?“


    “煎饼。“


    “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


    “六点?!“


    “你不是想吃煎饼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昨晚说梦话说''想吃煎饼''。“


    “我又说梦话了?!“


    “嗯,还说了''多放鸡蛋''。“


    “……“


    陈晚渔捂住脸。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记着!“


    “你说的我当然记。“


    “你不记行不行!“


    “不行。“


    “你……“


    陈晚渔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到厨房。


    江澈正在摊煎饼,锅里滋滋响。


    “你真做了?“


    “嗯。“


    “你几点起来的?“


    “说了,六点。“


    “你不困吗?“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


    “因为真的还行。“


    陈晚渔靠在门框上看江澈。


    江澈穿着昨天那件被陈晚渔弄脏的衣服……江澈换了,但看起来还是那件,大概是同款。


    “你今天不上班?“


    “下午去。“


    “那你上午干什么?“


    “陪你。“


    “你不是说要上班吗?“


    “调了。“


    “为什么调?“


    “你今天不是要做曲奇吗?“


    “你还记得?“


    “我说了,大部分都记得。“


    陈晚渔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江澈。


    “你真好。“


    “别抱,油溅。“


    “不溅。“


    “会溅。“


    “那你关小火。“


    江澈关了小火。


    陈晚渔还是没松手。


    “你这样我没法翻


    “你这样我没法翻……这个“


    “你翻你的。“陈晚渔下巴搁在江澈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待一会儿。“


    锅里的煎蛋边缘慢慢卷起来,发出细小的滋滋声。江澈空出一只手,拿锅铲小心翼翼地把蛋翻了个面。油星跳了一下,陈晚渔“嘶“了一声,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说了会溅。“


    “你挡着点。“


    江澈没说话,把身体微微侧了侧,刚好挡在陈晚渔和灶台之间。蛋煎得两面金黄,江澈铲进盘子里,顺手关了火。


    厨房安静下来。油烟机还在转,嗡嗡的,像一只困在夏天里的蜜蜂。


    陈晚渔终于松了手,退后半步,低头看见江澈后背上印了一块油渍,愣了一下。


    “……你衣服。“


    “嗯。“


    “我赔你。“


    “不用。“江澈把盘子端到桌上,筷子摆好,回头看陈晚渔一眼,“你先吃饭。“


    陈晚渔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蛋,嚼了两口,忽然说:“其实我不是怕油溅。“


    “我知道。”


    “那你还挡。”


    江澈在陈晚渔对面坐下来,拿起自己那双筷子,顿了一下。


    “习惯了。“


    窗外有鸟叫。煎蛋有点咸了,陈晚渔没说,江澈也没问。


    陈晚渔又夹了一块煎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你没吃过我做的煎饼?”


    “没吃过这个味道的。”


    “什么味道?”


    “放了葱花。”


    “你不是喜欢葱花?”


    “我没说。”


    “你上次在超市拿了两把葱。”


    “那是因为打折。”


    “打什么折,两块钱的东西打什么折。”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说了,大部分都记得。”


    陈晚渔看着江澈,嘴里还嚼着煎饼,忽然笑了。


    “你吃啊,看我干什么。”


    “看你吃得香。”


    “你也吃。”


    “我吃过了。”


    “你什么时候吃的?”


    “做的时候尝了一口。”


    “尝了一口就不吃了?”


    “我不饿。”


    “你不饿你六点起来做什么?”


    “给你做。”


    陈晚渔把筷子放下了。


    “你这样我吃不下去。”


    “为什么?”


    “因为你看着我,我有压力。”


    “我看着你你有什么压力?”


    “你一看我我就觉得你在等我夸你。”


    “我没等。”


    “你就是在等。”


    “……那你夸不夸?”


    “不夸。”


    “哦。”


    江澈低头吃自己那份。


    陈晚渔看着江澈吃了两口,忍不住了。


    “好吃。”


    “你不是说不夸吗?”


    “我没夸你,我说煎饼好吃。”


    “煎饼是我做的。”


    “那也不是夸你,是夸煎饼。”


    “你夸煎饼就是夸我。”


    “你这什么逻辑?”


    “你的逻辑。”


    陈晚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用我的逻辑对付我?”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一直在教。”


    陈晚渔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饼。


    “行吧,你厉害。”


    “嗯。”


    “你嗯什么嗯,谦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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