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喝点热水。”
“喝了，更清醒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睁开眼睛，侧过身看她。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那怎么办？”
“你给我讲个故事。”
“我不会讲故事。”
“随便讲，什么都行。”
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个人，他很困，但他老婆不让他睡。”
“……这什么故事。”
“你让我讲的。”
“你认真点。”
他又想了想：“从前有一只猫，它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把它主人吵醒了。主人很生气，但又舍不得骂它，就抱着它一起睡了。”
“然后呢？“
“然后猫睡着了，主人也睡着了。”
“就这？“
“就这。“
她不满意，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讲一个。“
“不讲了，该你讲了。“
“我也不会讲。“
“那我们一人讲一句，接龙。“
“行，你先。“
他闭着眼睛说：“从前有一个人。“
“他很无聊。“她接。
“但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好看。“
“他就喜欢上了。“
“喜欢了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从第一眼开始。“
他睁开眼睛看她，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不讲了。“她说。
“嗯，不讲了。“
“那睡觉？“
“睡吧。“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手臂自动环上来，把她圈住。
“江澈。“
“嗯？“
“你心跳好快。“
“被你摇醒的，能不快吗？“
“……那我给你捂捂。“
她把手放在他心口上，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的心跳慢慢稳下来了。
“好了没？“她小声问。
“好了。“
“那我睡了。“
“嗯。“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没睡，就那么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过了很久，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陈晚渔是被咖啡的香味叫醒的。
她睁开眼，江澈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伸了个懒腰，光脚走到厨房，看见他站在灶台前，旁边放着两个新杯子——就是昨天买的那对。
大的那个杯子里是黑咖啡，小的那个杯子里是热牛奶。
“醒了？“他头也没回。
“嗯。“她走过去，拿起小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你昨晚不是说要站在阳台上喝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咖啡端起来，她把牛奶端起来，两个人走到阳台上。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太阳刚升起来，光是金色的，照在杯子上，白瓷反着光。
小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出来了，蹲在他们脚边，抬头看着他们。
“你看它，也想喝。“她说。
“猫不能喝牛奶。“
“我知道，我就说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喝完了各自的那杯。
喝完之后，她把杯子递给他：“你洗。“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了，所以你洗。“
他接过杯子，无奈地笑了。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他端着两个杯子走回厨房的背影。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圈金边。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想记一辈子。
“江澈。”
“又怎么了？“他在厨房里喊。
“没事，就是叫叫你。“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开心。“
他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她，她站在阳台上，背光，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也笑了，然后缩回去洗杯子了。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着，伴着她在阳台上哼的一首不成调的歌。
小汤圆跳上阳台，蹭了蹭她的腿。
她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你看，这就是好日子。“
小汤圆喵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她觉得，它应该是听懂了的。
……
下午没什么事，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陈晚渔靠在他身上看书，他靠在沙发背上看手机。两个人各干各的，但谁也没离开谁。
她看了几页，忽然把书合上了。
“怎么了？“
“看不进去。“
“那干嘛？“
“不知道。“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要不看个电影？“
“什么电影？“
“你选。“
她拿起遥控器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部很老的爱情片。
“这部你看过吗？“她问。
“看过。“
“好看吗？“
“还行。“
“那你陪我再看一遍。“
“好。“
他去把窗帘拉上，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电视的光。她靠在他怀里，把腿搭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电影放到一半，她忽然说：“你说，电影里的人为什么总要错过？“
“因为不错过就没故事了。“
“那我们呢？我们有没有错过什么？“
他想了想：“有。“
“什么？“
“你高中那几年，我没在你身边。”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不算错过，那是还没遇到。”
“嗯，还没遇到。“
“遇到了就好了。“
“嗯。“
电影继续放着，她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看到煽情的地方，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只是把他的手抓得紧了一点。
他感觉到了，低头看她：“哭了？“
“没有。“
“眼睛红了。“
“那是光线问题。“
“……你这个借口太烂了。“
“那你别看。“
“我不看怎么知道你哭没哭？“
“你不用知道。“
他笑了，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行，我不看，你哭吧。“
“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
她锤了他一下，但没真用力。
电影放完了，片尾曲很长，两个人都没动。
“江澈。“
“嗯。“
“我们不会错过的，对吧？”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拉钩。”
“……多大了还拉钩。”
“你拉不拉？”
江澈叹了口气，伸出小拇指。
陈晚渔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用力晃了晃。
“盖章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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