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贿赂。”
“这叫安抚。“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小汤圆抱到自己腿上，一人一猫挤在沙发上，“你放心，我对它好，对欣欣更好，它慢慢就习惯了。”
小汤圆像是听懂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脑袋埋进他的掌心里，尾巴卷住他的手腕。
窗外的阳光很好，秋天的风带着一点点凉意，但屋子里暖暖的。陈晚渔靠在江澈肩上，看着小汤圆在他腿上打盹，觉得这大概就是家的样子——不大，不完美，有点吵，有点乱，但什么都不缺。
……
晚上十一点多，两个人都快睡着了，陈晚渔突然“哎”了一声。
江澈本来已经迷迷糊糊了，听到声音立刻清醒了一半：“怎么了？”
“她在动。“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他的手掌贴上去，感觉到一下一下的，小小的、有力的跳动，像是里面有个小东西在踢腿。他愣了几秒，然后整个人都柔下来了，声音轻轻的：“这么有力气。”
“白天动得少，晚上特别活跃，像是在里面练拳。”
他把手放在那里不舍得拿开，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胎动，心跳突然快了很多。他以前想象过很多次这个画面，但真正感受到的时候，还是觉得不真实。
“你说她在里面干什么呢？”江澈小声问道。
“谁知道，可能在翻身，可能在玩脐带。”
“她知道我在摸她吗？”
“应该知道吧，你手那么热。”
他就把手贴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进去。过了一会儿，胎动慢慢停了，他还是没把手拿开，就那么放着，怕一动就把她吵醒了。
“你手不酸吗？”她问。
“不酸。”
“那你就放着吧，她可能还会动。”
他嗯了一声，侧过身面对着她，另一只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晚渔。”
“嗯？”
“谢谢你。”
她笑了，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又谢什么？”
“谢你让我当爸爸。”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也谢谢你，让我当妈妈。”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知道她又睡着了。他轻轻把手从她肚子上拿开，给她把被子掖好，然后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里，小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趴在他们脚边，安安静静的，像是也在守护着什么。
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阳台上那几盆向日葵的叶子上，叶子上还挂着傍晚浇水时留下的水珠，一颗一颗的，像小小的星星。
夜很深了，但一切都很好。
倆人的日子没有什么波澜壮阔，无非是一碗粥、一盆花、一次洗澡、一场小小的拌嘴、一个深夜的胎动。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瞬间，像散落的珠子一样，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串成了一条完整的、温热的项链，挂在他们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什么时候拿出来看，都还是亮的。
……
第二天早上，陈晚渔是被一阵香味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江澈已经不在床上了。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正好落在枕头上，暖烘烘的。她翻了个身，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音，还有小汤圆在灶台下面“喵喵“叫的声音，像是在催饭。
她摸了摸肚子，坐起来慢慢穿好拖鞋，扶着墙走到厨房门口。
江澈背对着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围裙系得端端正正——这次没系反。他一手拿着锅铲翻煎蛋，一手拿着手机看菜谱，嘴里还念念有词：“少许盐……少许是多少……“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你什么时候起的？“
他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肚子圆滚滚的，整个人像只刚睡醒的猫。
“七点多吧，你睡得跟小猪似的。“
“你才是猪。“
“行行行，我是猪，猪做的饭你吃不吃？“
“吃。“她理直气壮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小米粥，旁边放着一碟凉拌黄瓜、一盘煎蛋、两片全麦面包，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她看了看，觉得还挺丰盛。
“你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不是你昨天说想吃清淡的吗？我想着早上给你弄丰盛点，中午你想吃什么再做。“他把煎蛋盛到盘子里，端到她面前，“先吃，凉了不好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居然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学的煎蛋？“
“昨晚偷偷练的，试了三次才成功，前两次都糊了。“
她又咬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小汤圆呢？“
“在你脚底下。“
她低头一看，小汤圆正蹲在她椅子腿旁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煎蛋。
“你想吃？“她把一小块蛋白掰下来递到它嘴边。
小汤圆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然后嫌弃地把头扭开了。
“不吃啊？“她笑了，“挑食。“
“它就这样，猫粮吃得好好的，别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江澈给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黄瓜，“你多吃点，别光顾着逗猫。“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洗锅、擦灶台、把剩的煎蛋装进保鲜盒放冰箱。他做事的时候不说话，但手脚很快，做完了还顺手把地上小汤圆踩出来的脚印擦了。
“江澈。“
“嗯？“
“你真好。“
他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没回头，耳朵倒是红了一点。
“少来，吃你的饭。“
她笑嘻嘻地继续吃，粥喝了大半碗，煎蛋吃了两个，面包吃了一片，水果也吃了好几块。吃完之后她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饱了？“
“饱了。“
“那我去洗碗，你去沙发上坐着，别乱走。“
“我又不是残疾人。“
“你是孕妇，比残疾人还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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