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很好。
陈晚渔没睡觉，而是坐在花园里，继续织那双小袜子。
阿嫲坐在她旁边，也在织——她在给自己织一条围巾。
“阿嫲，你织围巾干嘛？现在又不冷。”陈晚渔问。
“现在不冷，冬天冷啊。我提前织好，到时候就能用了。”
“你真有远见。”
“活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远见。”阿嫲笑着说。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织了一会儿。
陈晚渔的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阿嫲，你看我这个织得怎么样？”她把织了一半的袜子举起来。
阿嫲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比昨天好。”
“真的吗？”
“真的。你看，这里比昨天整齐多了。”阿嫲指着一排针脚说。
陈晚渔看了看，好像确实是。
“我再练练，等宝宝出来的时候，我要给他织一双完美的袜子。”
“不用完美，用心就行。”阿嫲说，“宝宝穿什么都好看，因为是妈妈织的。”
陈晚渔听了，心里暖暖的。
小汤圆趴在两人脚边，晒太阳。
它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看起来很惬意。
“阿嫲，你说小汤圆以后会不会也想要宝宝？”陈晚渔突然问。
“狗又不会想这些。”
“但它每次看到我的肚子，都会把耳朵竖起来。”
“那是因为它好奇。”
“我觉得它是在听宝宝说话。”
阿嫲笑了：“你啊，怀了孕以后，看什么都觉得有感情。”
“本来就有感情啊。”陈晚渔认真地说，“万物都有感情，只是我们不会说而已。”
阿嫲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说得对。”阿嫲说，“万物都有感情。”
风吹过来，花园里的花轻轻摇晃。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个下午，安静而美好。
……
傍晚的时候，江澈从书房出来，看到陈晚渔还在花园里。
“你怎么还在外面？太阳快下山了，会凉的。”
“我不冷。”
“你不冷宝宝冷。”
“……你这是什么逻辑？”
“好老公的逻辑。”
陈晚渔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站了起来。
江澈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线和织了一半的袜子。
“我帮你收着，明天再织。”
“才织了这么点，明天又要重新开始。”
“那就明天再织，不急。”
陈晚渔看了看那双歪歪扭扭的小袜子，有点不舍，但还是交给了他。
两人一起走回屋里。
经过客厅的时候，陈晚渔看到茶几还在墙角，瑜伽垫还在地上。
“你把这些收了吧。”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了。你弄这些，我反而更紧张。”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收了。”
他走过去，把瑜伽垫卷起来，把分娩球放到储藏室，把靠枕收好。
客厅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陈晚渔看着干净的客厅，松了口气。
“这样才对嘛。”她说。
“嗯。”江澈把东西收好，走回来，“以后不弄了。”
“我不是说不让你关心我，我是说，你不用搞这些形式主义。你陪着我，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江澈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吃饭了。妈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真的？”
“真的。没放辣椒。”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鱼？”
“你中午说了一句‘好想吃鱼’，我记下了。”
陈晚渔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男人，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的。
因为在他心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江澈。”
“嗯？”
“你真的很好。”
“我知道。”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在你面前不用谦虚。”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最好的。而我，就是最好的。”
“……你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
陈晚渔彻底无语了，但她在笑。
笑得很开心。
……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叶美玲选了一部家庭剧，讲的是一对夫妻从恋爱到结婚到生孩子的故事。
看到剧里的老公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江建国说了一句：“这演得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夸张。”
“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叶美玲瞪他。
“我哪有！我很冷静的！”
“你冷静？你在产房外面把护士的手都握红了，人家还以为你要打人呢。”
“……那是因为我紧张。”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江建国被堵得说不出话。
江澈在旁边看着，忽然说：“爸，到时候我肯定比你还紧张。”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江建国说。
“在晚渔面前，我不需要出息。”江澈说，“我只需要在她身边就行了。”
陈晚渔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阿嫲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好啊。”她念叨着，“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小汤圆趴在阿嫲脚边，耳朵竖着，好像在听大家说话。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但没人真的在看。
大家都在享受这一刻——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
就这样坐着，就很好。
……
看完电视，已经九点多了。
陈晚渔打了个哈欠，说要去睡觉。
“我送你。”江澈站起来。
“你不用送，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要送。”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黏人了？”
“从你怀孕开始。”
陈晚渔无奈地笑了，让他扶着回了卧室。
躺下之后，江澈帮她把被子盖好，又把枕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你枕头太高了，对颈椎不好。”他说着，把枕头抽掉了一半。
“这样太矮了。”
“刚好，孕晚期适合低枕。”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看了五本书。”
“……五本？”
“嗯。《孕期百科》《孕晚期注意事项》《新爸爸指南》《如何成为一个好丈夫》《妻子怀孕期间丈夫生存手册》。”
陈晚渔被最后一个书名逗笑了：“还有这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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