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岳要离京了。


    回来待了这三天,整天忙的一点空都没有,可是给他累的够呛。


    大清早,一家人起来洗漱好,去往皇宫。


    昨日是有大朝会的,但李泽岳没去参加,太子也没派人来喊他。


    让他去干啥,就知道往那一站,还困得睁不开眼睛,一问他有什么想法,张嘴就是杀杀杀。


    更何况,老二开朝会时,把他位置安排在哪?


    以往朝会,他都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站在龙椅下面。


    现在陛下出巡,太子依旧站在那里开朝会,让老二站在武将第一位?


    不说身份,只说战绩,他现在恐怕还不配吧。


    那若是按身份,让他跟自己站一块?


    那恐怕群臣又都有意见了。


    于是乎,太子干脆让李泽岳在家睡大觉休息,省的让他给自己添麻烦。


    今早上,虽未有大朝会,太子仍诏几位臣子及阁老在御书房中议事。


    “自古便有人言,皇权不下乡,如今改革一出,各地民怨沸腾,百姓们也受当地豪强挑拨,只以为朝廷要再大争赋税,心底更是抗拒。


    殿下不愿徐徐图之,只求大刀阔斧,如此一来,朝廷面对的阻力将会极大。”


    张首辅抬起茶杯。


    “下不下乡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哼,若区区几个豪强,几座门阀,都能成为我大宁改革路上的绊脚石,那还要我等何用?”


    兵部尚书陆伦冷哼一声。


    采律司雅部副主官杨昭、十三衙门镇抚司主司张旭拱手赞同。


    “我大宁急需一扫沉疴,扫的就是这些虫子,而今如何能因为这些虫子在面前挡路,朝廷的车轮就不前进了?


    老人声音雄厚,中气十足。


    俱为土鸡瓦狗尔!”


    张旭言辞激烈,态度坚决。


    既然今日太子殿下把他和杨昭叫了过来,那到底想怎么做,已经不言而喻了。


    “张主司所言有理。”


    程桢颔首道。


    杨昭瞅了瞅张旭,又瞥了眼程桢,多年的办案生涯让他下意识以阴谋论的方向去考虑,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呵,蜀党。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杨昭比谁都清楚,这位程阁老可是他们太子党的创始人之一,老爷子心中所在乎的是天下,不可以党派而论。


    “臣以为,太子殿下之前所定方针不错。


    可向各县派出专门行动小组,以一位监察御史为主,再由采律司、十三衙门各派人员相随。


    既然天下有那么多家都牵扯进这起谋逆大案中……


    我们已可以用办案为理由,深入各县各乡,来一次彻底大清洗,一扫阻碍。


    臣觉得可以再加一点,由兵部发出通知,各州驻军可协助小组,必要时,可动用雷霆手段!”


    杨昭比他们更狠,冷冷道:


    “既已谋逆,可斩草除根。”


    “可杨主事有没有想过,各州驻军之中,同样与当地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程桢直言不讳,也不顾陆尚书有些难看的脸色。


    “这也是难免的。”


    张首辅叹了一声,大宁就是这么一个社会。


    可谁知,太子在此时笑了起来,吸引了群臣的目光。


    “诸位臣工以为,陛下出巡,只是为了看看风景吗?”


    “这……”


    张旭一怔。


    程桢和张首辅捋了捋胡子,看样子是早有猜测。


    太子手中摸索着玉玺,道:


    “全天下的将军,都是陛下的将军;全天下的士兵,都是陛下的战士。


    他这次出巡,是要告诉这座天下,告诉那些曾随他南征北战,驻防各地的将士们。


    他依旧春秋鼎盛,只要朕还活着,你们就还是朕的臣子。


    把你们的歪心思收一收,过些年,有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


    不要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白白浪费了性命。


    陛下定然将他的雄心壮志,将他描绘的蓝图,完全传达给了他的旧部们。


    未来的大宁天下,吞并两朝,地大物博,靠何人镇守?


    全天下的大宁将士,在陛下这次出巡之后,再一次化为他手中最忠诚的利刃,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饮血了。


    在开疆扩土与裂土封爵的巨大诱惑前,谁还去在乎与当地


    ”


    ……


    “那么巧啊。”


    李泽岳踏进御书房,见着一群熟人坐在那里,他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见蜀王穿着那他身既独特又骚包的飞鱼蟒袍走来,几位臣子纷纷起身见礼。


    “都坐,坐。”


    李泽岳双手虚按,不要杨超端来的凳子,两三步坐到了大哥的身边。


    张首辅用眼神探寻,是不是要他们先行离去,李泽渊摇了摇头。


    李泽岳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软榻上。


    “大哥,我们走了。”


    李泽渊皱了皱眉头:“这就走?”


    “走呗,在京里待着也没什么事,清遥挺想他爹的,我们早去早回。”


    李泽岳伸出手,拿起了桌前的传国玉玺,随便摆弄着。


    众臣见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走就走吧,给奶奶打个招呼,到了定州小心些。”


    李泽渊随意摆了摆手。


    “行。”


    李泽岳把传国玉玺随便放在了桌上,靠近桌角,几位臣子生怕这宝贝一不小心滑下来。


    “诸位大人,你们继续忙着,本王告退。”


    李泽岳头也没回,用背影摆手道。


    众臣起身行礼:“王爷慢行。”


    而后群臣入座,纷纷对视,而后收回目光,只见得太子殿下目光罕见的柔和了一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虽然早知晓太子与蜀王关系并不如早些年间众人传言,是极为罕见的信任与密切,可今日还是他们最近距离的亲眼所见。


    这是两位殿下的家常聊天啊,如此随意,如此简单,就好像弟弟出个门,跟大哥说一声一般。


    这种相处……是能演出来的吗?


    那手里还把玩着传国玉玺,这是你能随手玩的玩具吗,太子殿下也不管!


    “继续议事。”


    在蜀王走出御书房后,太子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是。”


    众臣抬手行礼,将方才见到的那一幕压到心里,准备下了朝再与同僚们说。


    ……


    李泽岳出了宫,再一次去了养心殿。


    “奶奶,我走啦!”


    “猢狲,做甚去!”


    “陪遥儿归宁,带孩子找老丈母娘去。”


    “礼物带足了没有?”


    “带着呢!”


    “礼数不能丢,别没大没小的,给曼儿守点规矩!”


    “哼,我那老丈母娘,她给我好,我跟她好。”


    “混账!”


    “嘿嘿。”


    “听点话。”


    “孙儿知道了。”


    “路上慢行,小心歹人!”


    “孙儿知道了,奶奶,孙儿走啦!”


    “去吧。”


    李泽岳大礼拜下,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唯有老妇人坐在那里,望着长大的孙子远去,奔赴他的未来。


    她养大了好多孩子,又一个接一个的远去。


    她不后悔,也不孤独。


    老人只觉得,这是她的命,她早就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别离。


    孩子,走的越远越好,这是你的家业,也是你的责任。


    唉,但……若是真的太累,若是当真不成。


    且回到家里来。


    还有奶奶在这,只要奶奶在,就有你的家。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