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桉怀里，已经休克的周舟仍在大口呕血，止不住。
夏桉能清晰感到自己胸前的毛衣被浸透了，接着是里面的秋衣，滚烫的鲜血往肚皮下面流。
唐琬骇得俏脸刷白，哭出声来。
“她这是怎么了？”
夏桉摇头。
他也不知道，但任何病到了吐血吐成这样的情况，应该都很严重了吧？
一时间，他为这个心思单纯，人生却异常坎坷的姑娘生出偌大悲悯。
抱起来，很轻。
苏以打了120，但大年夜，急救中心留守的车辆也不多，省城这么大，遭受意外的家庭不算少。
“120都派出去了，最快要半小时。”
夏桉说：“半小时用不着他们了。”
他抱着周舟，让唐琬去地下开车。
三人二话不说就走，电视里，黄宏还在弹郭冬临的脑瓜崩。
高端社区很重要的一条配套准则，就是比邻医院。
别墅区四条街外就是中心医院。
急诊人满为患。
喝酒喝多的、鞭炮炸手的、心梗脑梗的、车祸的…万民安康、家家升平的除夕夜背后的地狱，就是这儿了。
有人认出了夏桉和唐琬，但这两个时代宠儿显然没有自家重病的亲人重要。
在车上的时候，夏桉给林佳佳打了电话，当时电话那头也吵吵闹闹，他没多想。林佳佳紧急帮忙找了关系，联系到医院的相关负责人，接到通知的小护士小跑着推来推车，值班的急诊医生已经空出了手术室。
周舟被推了进去，夏桉三人站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
唐琬和苏以看着夏桉胸前、手上的血迹，紧紧抿着嘴唇。
“没事儿没事儿，应该没事儿。”
夏桉想说些什么安慰两个姑娘，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苏以悲声说：“是不是胃的毛病？”
夏桉说：“很像。”
苏以擦了擦眼泪：“这几天她是说胃不大舒服来着，还总吐，怪我，没上心。”
唐琬说：“我也没上心，天天看她吃那么多，以为胃难受很正常。”
夏桉：“……”
这三个姑娘天天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关系非常好，苏以紧紧攥着手心，关节发白，唐琬也是一副哀肠寸断的模样。
夏桉劝道：“不论什么病，尽全力治吧，咱们不是大夫，想太多没用。”
苏以终于控制不住，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这是夏桉第一次见她哭。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大夫双手手套上满是血迹，三人唬了一跳。
这才五分钟不到，治不了了？？？
他们急忙围过去，大夫戴着口罩说：“手术还是不手术，你们拿个主意。”
两个女生没听懂，夏桉皱眉道：“咋还能不手术？这叫什么话！当然做。”
见他发火，唐琬和苏以一人拽了下她的袖子。
大夫对夏桉说：“我看她胸前有创口，应该是刚做过一场大手术吧？”
最理智的苏以怕夏桉再和大夫呛呛起来，接话将周舟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大夫听后看着夏桉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次手术要做，也不小，怕患者太伤元气。”
夏桉忍不住道：“那就不做了？人命啊…”
大夫笑着摇摇头，道：“你别急，不做也能养好，就是慢一点，可能一两个月，做手术缝合，虽然里面的伤口快，但外面的创口慢，要我说，不用做。”
“……”
这下换夏桉没明白了。
唐琬问：“您的意思是她这病不严重？”
大夫说：“不能说不严重，贲门撕裂，暴饮暴食，加上催吐，是吐出来的毛病。”
夏桉总算懂了，翻了翻白眼儿，看了看哀容尽褪，一脸喜色的唐琬和苏以，摆摆手，“你们看着弄吧，大过年的，给我也搞了一身红，真特么喜庆。”
说完就往卫生间走去洗手了，身后传来两个丫头的笑声。
在外面很普遍的声音，却是这种环境中最美的天籁。
洗完手，夏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胸口，又回忆起先前那股热流滚过的触感，着实惊心动魄。
周舟这姑娘…
有毛病吧？
天天啃肘子，啃到撑，又抠嗓子眼儿，为点啥？
‘这一身给我弄的，还咋回家？’
紧急处理后，唐琬给周舟订了单人病房。
零点，爆竹声声。
夏桉和她们两个一起站在病房窗前，看着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巨型花朵，一时都怅然了。
苏以说：“新年好。”
唐琬挽住夏桉，三人互相拜年。
夏桉一阵苦笑，先前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里守岁。
电话振动起来，是家里，夏桉接通，说…实话实说，说朋友受伤了，正在医院，也好让魏晓芳稳住小柚子。
刚挂断，乐柠的电话进来了。
夏桉没躲着，坐在椅子上接起来。
“过年好呀，给我拜年！”
“乖，过年好。”
“咦？你家怎么那么静？这么早就睡了？”
夏桉想了想，说：“我在医院。”
乐柠一下子急了：“你怎么了？还是家里谁怎么了？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夏桉笑道：“没事儿，稳住。是周舟…”
他都没说完，乐柠就沉默了。
“吃多了吐，吐血了，已经没事儿了，养养就好。我一会儿就回家，你别折腾了。”
过了几秒，乐柠才落寞地“哦”了一声。
夏桉说：“你把电话给你爸妈，我给他们拜年。”
乐柠这才又高兴起来。
拜年短信无数，夏桉坐在沙发上挑了几个重要的回复。
柳翡、刘啸、寝室几个、李笑如、滨海和东山的几个领导，以及单位的下属…
幸亏红包功能还没面世，不然不知这一下子要送出去多少。
左柚发来短信：【新年好】
夏桉回：【新年好】
左柚回：【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夏桉回：【记得吃两个饺子再睡】
凌晨一点半，鞭炮声小了，整座城市渐渐陷入安静。
周舟醒了。
小脸惨白，嘤嘤地发出一声。
三个人立即围了过去。
周舟明显看出了他们的强颜欢笑。
苏以抿着嘴唇说：“别瞎想，你没事儿，观察几天就能回家了。”
唐琬别过脸，抹了下眼角才转过来，微笑点头：“是的。”
夏桉一叹，勾起嘴角：“别怕，咱有的是钱。”
周舟卡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哇”一声哭出来。
“能不能…救救我呀。”
三个人的脚在床下相互紧踩，努力想着悲伤的事才没笑出声。
一旁的沙发上，夏桉的手机簌簌震颤，一遍接着一遍。
来电人是林佳佳。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