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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东边日出西边雨

    夫妻本是同林鸟,林毁家破各自飞。


    母子血缘根连根,狂风吹过肆飘零。


    最是人生辛酸事,血肉之亲痛分离。


    东边日出西边雨,人生何事两成全。


    阳荣与孙家国一行正在金沙江畔边谈工作边欣赏美丽风光。


    意外的A省来电,他叫阳荣马上到省委参加重要会议。


    “这会是什么会议呢,


    这么急,让我立刻动身?”


    阳荣心中暗自猜想。


    正好,阳荣想上昆明看看妻子儿子,正好,阳荣邀请母亲一同前往,他想让母亲看看妻子,看看儿子,同时把母亲介绍给妻子,岳母。


    轿车行驶在昆曲国道上,弯弯曲曲的公路,坎坎坷坷的路面像阳荣此刻的心曲,起起伏伏,喜喜忧忧。


    路旁的树木,山岗,田野,村庄一晃而过。


    往事涌上心头,现实又多纷呈,他多么希望过去的一切能像这一晃而过的景物一晃而过全抛而去。


    此刻,他的内心隐隐感到风将骤起,乌云作雨。


    阳荣心里想:


    妈妈与岳母,她们会不会是旧相识,她们或许不只是故交,她们或许有太多太多的交集啊!


    阳荣是多么敏锐的人呐,太敏锐的人多是敏感。爸爸妈妈的经历与娟娟父母的经历多么相似,都深深烙印着那个时代的痕迹。毕竟,他们同在云南,同在一个时代,同在一个阵营……


    此时,阳荣思绪混乱,他的脑海里是亲人们的一张张音容,尤其是娟娟父亲追悼会后在整理遗物时诗人留下的遗言,那字里行间的话语,以及娟娟母亲当时的阴沉,忧郁,凄然的话……


    好像,岳父岳母有什么心事正与自己的父母有关,他们那吞吞吐吐的话语,那欲盖弥彰彰的表情,那情景,那情景使当时很是疑惑的阳荣深印在脑海。


    一团疑惑,一个个问号,一直是阳荣心中的谜团,心中的忧虑,现在,这团谜雾总浮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此刻,亲人间的迷雾搅动阳荣的心,使他甚至没有精力,没有心情去猜测与判断A省电招的用意,他的心肺间全盘绕着爸爸妈妈过去的种种画面……


    毕竟赵丽君,她是妈妈,妈妈既然来了,做为儿子,他总要让妈妈与妻子儿子见面。


    妈妈去见妻儿,怎能避开岳母?


    该来的,总要来,迟早要来,该发生的事,总要发生,迟早发生。


    何况,谜团总要解开!


    阳荣相信,雾霾终散去,云开月朗,也许,一切的一切是他多虑了;也许,呈现在眼前的是皆大欢喜的画面。


    就算暴风骤雨,又如何!


    阳荣看了看身旁的妈妈,她似乎正睡得香甜,他把身上的外衣脱下轻轻地给妈妈盖上。


    妈妈也许困倦了,还是这颠簸的路,还是她也如他般有不妙的意感,太多的疑虑?


    她闭着眼睛,似养神,似小眠。


    也许,她闭着的眼里正呈现一幅幅波滔浪击的画面。也许,她的脑海中是那火热的年代……


    阳荣正满脑的联想:


    西南联大,云南解放,恢复重建,运动年代……


    碎片场景一幕一幕,此时此刻竟闪现在他的脑海,心间。


    昔日的文科状元,高材生,此刻,丰富地想象着一个又一个不同版本,不同结局的故事。


    姻缘本是生前定,命运从来不由人,这不是真理,但是中国人千百年来的总结,是中国人命运的宿定。


    如果不为理想,龙大少爷或许不会是将军,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一系列纠缠。赵丽君小姐也不会是什么部长。如果姻缘注定,他们会结合在一起,那他们的命运将是另外的篇章。


    如果没有运动,父母这对夫妻,他们或许不会劳燕分飞……


    唉,命运,命运!


    阳荣的脑际间骤然奏响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随即是《英雄交响曲》,随即是《田园交响曲》。


    这三部曲,阳荣听了太多次太多次,记得在龙树村,他家唯一的奢侈品就是一部缴来的留声机,仅有的片子里就是这三首曲子。那时,爸爸龙鹏总是在放,再听。阳荣,他也是在放再听。波起浪涌的旋律,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


    阳荣意识到,他的父亲龙鹏或许就在他的身边,他总是神龙不见踪影。阳荣相信,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父亲的眼中。


    “爸爸,


    算你厉害,


    算你高明,


    你逃了,


    你藏了,


    是否,


    您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尴尬面对亲人的一天,


    您把一切,


    把一切全抛给儿子。


    算您狠,算您狠!


    爸爸,


    您与刀阿姨藏在哪?


    您快出来,


    快出来了断你们的事!”


    阳荣内心呐喊。


    忧虑过后,阳荣看一眼窗外的片片田野,他轻舒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是不是神经绷得太紧,全是多虑。


    这个刀丽娜,刀阿姨,也不是凡人,她那民族风韵,舞蹈家的翩跹……


    爸爸与她的爱情,更早,更久远……


    唉,如果,没有如果,不然,怎么会有我阳荣呢。


    阳荣的神思遐想,被妈妈的轻轻一语打断。


    “阳荣呀,


    娟娟,


    她怎么样,


    她长得怎么样,


    她喜欢什么……


    你给妈妈讲讲她。”


    妈妈半睁半闭着眼睛,声音轻缓地问。


    “她呀,娟娟她呀,


    她是一个好女人,


    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


    我与她很小就相识,


    那是我们被下放到爸爸的老家龙树村。


    妈妈,


    龙树村,


    您到过吗,到过几次?”


    阳荣有意加重语气,他想看看妈妈对龙树村的反应,从而来判断她对爸爸的情意是多是少?


    “龙树村,


    很美丽的山村,


    我到过多次。


    龙家人,


    像你爸一样顽固。”


    妈妈轻轻地说,她的脸上不是愁云,就是一副心事重重。


    “妈妈,


    我一到龙树村就插班在那儿上小学,


    娟娟,是我的同班同学,


    她的妈妈,


    是我的老师——


    班主任老师。


    老师的课讲得非常好,


    她知识十分渊博。


    妈妈,


    娟娟的妈妈名叫——


    朱敏。”


    阳荣有意地提起老师的名字,并把声音放大,他想看看妈妈的表情,以证实他内心的猜测。


    “朱敏,


    朱敏,


    多好听的名字!”


    妈妈半睁半闭的眼睛一下睁得大大的,声音似尖利似轻叹,但是,她的脸容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没露出明显的惊讶,她也没随即道出什么惊人的秘密。


    妈妈的这种反应让阳荣既迷惑又很是纳闷,也许,她们根本不相识。


    不相识好,不相识多好,阳荣闪过暗想接着说:


    “娟娟母女很关心我,帮助我。也许,我们两家人在龙树村同病相怜。也许,我们爱好相似吧,我与娟娟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是在一起玩。


    那时,我们的处境多难啊!


    我总是处在孤独凄凉的境地,爸爸常被拉去……”


    阳荣眼里不由地流下泪水,妈妈也盈着泪花。


    此刻,阳荣多想咆哮,向妈妈咆哮,但他,已经是男子汉的他已经谅解了妈妈。尤其,在官场混了几年,他似乎理解了当年父母的选择。


    “运动结束前,娟娟随她妈妈回老家湖南去了。”


    阳荣又看看母亲脸上的表情变化,她老人家的眼睛睁了一下随即又合上。


    “三年高中后,我考进全国著名的A大学,娟娟也考到这里,我们又成了同班同学,我们的同学情迅速升华为爱情。


    四年美好的恋爱,毕业后,我们结了婚。现在,娟娟在云云大学任教……”


    阳荣沉浸在追忆中,妈妈在沉思中。


    此时,年轻的司机一声问话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县长,进入昆明城区了,


    我们先去哪里?”


    司机轻声请示。


    “我们先回家吧!”


    阳荣说。


    “不!


    我们到街上逛逛,


    去珠宝店!”


    妈妈急切地说。


    阳荣明白,妈妈要准备礼物。他心里想,由妈妈吧,


    反正,她是富人。


    他们来到昆明最豪华的珠宝店,妈妈给儿媳买钻戒,金链,给孙子买金锁,玉佩,同时,妈妈买了两副玉翠手镯……


    时装,玩具,保健品,……


    礼物把后备箱装满。


    轿车在大别墅门前停下,阳荣携母亲的手走向家门,踏踏的皮鞋声在呈着光泽的大理石地板上奏响。


    阳荣举目望去,妻子娟娟牵着儿子的小手正在石阶台面上静候,她一脸灿烂的笑脸。


    岳母,她隐隐呈现在大厅里,像在注视着他们。


    “妈妈,


    她是您的儿媳娟娟。”


    阳荣欢乐地说。


    娟娟快速地迎上来,


    “妈妈好!


    妈妈好!


    您劳累了,请进家休息。”


    娟娟亲热而温柔地说着,


    她轻轻牵起妈妈的手。


    阳荣抱起儿子亲了又亲,他对儿子说:


    “儿子,叫奶奶。”


    小家伙童稚地连声叫着:


    “奶奶,奶奶……”


    他们进入大厅,两位老妇人四目相对,都不由地惊起一腔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