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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有人死了,有人逃了

    马车外,代尉迟锦与顾湛来送客的张守勤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宫里出来的内侍,见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这句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向尉迟王妃与世子传递某个信息……


    张守勤将头又低垂了一分,敛气屏息。


    片刻后,当车轱辘声响起,才听到前方传来薛寂阴柔低缓的声音:“王妃不会。”


    啊?!张守勤惊愕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薛寂策马离去的背影,玄色的披风随风猎猎飞舞。


    他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薛寂这到底是实事求是,还是有心对着王妃示好?


    在张守勤纠结的视线中,皇帝一行人的车马渐行渐远……


    之后,皇帝一路沉默,直至马车穿过端门、午门,来到养心殿外。


    在下车的那一瞬,皇帝毫无预警地问:


    “为什么?”


    这三个字自然是问薛寂的,随之射来的是皇帝锐利如刀锋的目光。


    回宫的这一路,皇帝思来想去,尉迟王妃隐姓埋名地躲了近二十载,固然有因为身中奇毒的缘故,但王妃选在此时此刻现身,除了为了“镇南王爵位”,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薛寂亲自扶了皇帝下车,神色自若地说道:“王妃若是有此意,那么三日内,萧探花就必会出现在王府的灵堂上。”


    “……”皇帝微微一愣,眸光闪了闪,继续往养心殿内走。


    对于如何安置萧无咎,他一直犹豫不决,最初他是打算让萧无咎继续外放西南,但自打知道他的身世后,皇帝又想让他留任京城——问题是,京城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时也变不出一个合适的位置。


    这段日子,萧无咎闲赋在家,倒也不着急,既没催吏部,也不找皇帝,连皇帝也没想到他会悄悄离京下江南。


    若非是王妃与他夫人还在京城,皇帝都要以为萧无咎是因为与景愈一起行刺了西勒七公主,这才畏罪潜逃了。


    按照薛寂话中的意思,他是笃定萧无咎不会赶来京城为镇南王哭丧?!


    萧无咎为人子,缺席生父的葬礼,的确为人诟病——这个时候,王妃若是为他请旨承爵,顾湛作为晚辈不好直接反对,却可以请御史出面弹劾萧无咎不孝。


    皇帝慢慢地踏上一级级汉白玉石阶,眯眼看了看身边如影随形的薛寂,又问:


    “阿寂,你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难道薛寂与萧无咎暗中通过气?


    “臣怎么敢?”薛寂平静地说,优美的唇角噙着一抹妖艳的笑,“皇上是当局者迷。”


    “臣只是觉得萧探花这个人心高气傲。”


    “若臣是他,有这么好的出身,哪里会寒窗苦读地去考什么科举,臣早就回镇南王府,靠着皇上您,争一争这世子之位。”


    薛寂说得随意,闲话家常,又明显透着讨好皇帝的意思,惹得皇帝哈哈大笑,心头的疑虑一扫而空。


    皇帝笑道:“你啊,真是心细如发。”


    的确。


    萧无咎若是一个会轻易低头的人,他就不会铤而走险孤身去劫囚了。


    他这性子就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剑,让皇帝对既喜爱又忌惮。


    皇帝刚迈过正殿高高的门槛,就在这时,谢云展疾步而来,高喊着:“皇上,臣有要事禀。”


    皇帝收住了步伐,循声望向谢云展,“何事要禀?”


    谢云展抱拳行了一礼,急急道:“臣见拓跋三王子几日未出面,便硬闯四夷馆,这才发现拓跋三王子已不在四夷馆内。”


    “臣审讯了留在四夷馆内的几个西勒人,拓跋三王子的侍卫长招供说,前日,他们接到来自西勒的密报,西勒东征军大元帅皋落戎被行刺。”


    “行刺他的人是……”


    谢云展咽了咽口水,“是景愈。”


    听到这个消息时,连谢云展也惊住了。


    但随即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难怪皇帝下诏为景家昭雪,并让景愈官复原职,可景愈却没有现身谢恩,一直下落不明。


    原来他是孤身远赴西北。


    当初与四皇子、黎止、赵辰泽暗中达成协议的西勒人便是大元帅皋落戎,如今四皇子、黎止、赵辰泽落网,唯有皋落戎靠着陷害景如焰还官升了大元帅,风光无限。


    景愈要报父仇家恨,所以铤而走险。


    这时,薛寂轻轻抚了下披风,道:“这么说,行刺拓跋七公主的人不是景愈。”


    “那又会是谁?”


    皇帝与谢云展同时看了薛寂一眼。


    的确,远在西勒的景愈除非插上翅膀,或者分身有术,否则绝对不可能在本月初八射杀拓跋真。


    谢云展心道:看守四夷馆内的拓跋嵬是东厂的差事,东厂让拓跋嵬给溜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薛寂倒是还沉得住气。


    皇帝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又继续往东暖阁方向走去,一直到靠窗的太师椅上坐下。


    有小内侍手脚利落地为皇帝奉茶。


    不想,皇帝的第一反应便是将茶盅重重掷到了地上,碎瓷四溅。


    “景愈这是巴不得大裕与西勒重燃战火吗?!”皇帝额角根根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


    声音冷得像冰雹,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了下来。


    谢云展、薛寂以及高公公等人皆是噤声。


    景家的事关乎两国,正因为景愈知道皇帝不会向西勒兴师问罪,不会主动挑起战火,所以才会孤身去西勒刺杀皋落戎。


    而拓跋嵬得到皋落戎的死讯后,也明白两国议和难以善了,便偷偷遁走。


    薛寂作揖道:“皇上,臣就派人缉拿拓跋嵬,绝对不会让他逃回西勒的。”


    “臣已经令锦衣卫前去缉拿拓跋嵬了。”谢云展忙不迭接口。


    一会儿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听了娇娇的话,这些日子一直令人盯着四夷馆的动静。


    一会儿又纠结:这两天娇娇与他赌气,他该怎么哄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