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观音。


    名字很慈悲,毒性却极强。


    附着在皮肤上,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毒发。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如果中毒的人喝酒或者出汗的话,毒性会挥发的更快。


    中毒的人会感到全身像是数万只虫啃噬般刺痒无比,忍耐性再强的人也会忍不住抓挠到血肉模糊。


    也正是因为这样,毒性会顺理成章的从伤口渗入,从神经麻痹到心脏,直至死亡。


    过程,无比残忍和痛苦。


    湿身,换衣。


    洛泱回想着宴会上刚才发生的事,微微凝起的眼底带着令人心颤的寒意。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剧毒?!


    沈棠脸上的血色快速褪了下去,快速的拉过洛泱,眼中的担忧害怕几乎要溢出来。


    “有毒你还敢碰?!”


    她急得拉着洛泱就要朝外走,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宴会准备的医生在哪里,快把人叫来看看!!”


    “别怕,”


    洛泱阻止了沈棠的动作,刻意放柔的声音中带着安抚。


    “我不会有事的。”


    沈棠脸上的担忧依旧没有消失,眼眶红红的看着洛泱。


    “泱泱,你不会为了不让我担心才这样说的吧?”


    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泱泱一个亲人了。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洛泱勾唇,语气轻柔且认真。


    “棠棠,相信我。”


    “……好,”


    沈棠这才放下心来,又想到了关键的事情。


    “把毒下在备用礼服上,说明这人确定你会换衣服,会不会,”


    她眉头紧皱,提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是姜甜?”


    毕竟一开始,她是朝着泱泱撞过来的。


    至于那个侍者,沈棠则是直接忽略了。


    姜甜想把她撞到水里出丑或许是真的,但后面的连环手段。


    洛泱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她没这个脑子。”


    沈棠想到姜甜那副喜怒显于表面的样子,也觉得有些不像。


    静默了数秒后,无奈的开口。


    “那现在该怎么办?告诉陆总好好排查?”


    想到有这么一个人藏在暗处想要害泱泱,她就止不住的担心。


    “参加宴会的人太多,一一排查太慢了,”


    洛泱摇头,唇角缓缓勾起,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还是得让他自己送上门来才行。”


    沈棠看洛泱的神色,知道她有了主意,也也逐渐跟着安定了下来。


    十分钟后。


    换上新中式旗袍的洛泱,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原本披散在背后的长发被用发簪挽起,越发显得脖颈修长,气质端庄。


    浅色的衣服和她雪白的肌肤相互映衬,更加显得晶莹剔透,宛若精心雕琢的白瓷。


    再配上她清冷独特的气质,在各式各样的西式礼服中,越发有种遗世而独立的美感。


    尽管已经见识过洛泱的美貌,但不少人还是再次被惊艳到。


    陆京辞存在感十足的目光定格在洛泱身上,仿佛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裴钰的目光,也格外的专注,原本难看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宋佳柔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哼,看着洛泱的眼底深处除了嫉妒外还多了几分期待。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得意多久。


    洛泱缓步朝着陆京辞走了过来。


    这一次,她注意到了站在陆京辞不远处的裴钰。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


    端正俊朗的脸,白皙到几乎苍白的皮肤。


    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男孩身影,和眼前这个成熟的男人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陆京辞注意到洛泱的目光,墨眸沉了沉,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缓缓转动着玉戒。


    要是徐行在就会知道,陆总这是不高兴了。


    裴钰看着越走越近的洛泱,唇角则缓缓勾了起来,狭长的丹凤眼中看不出丝毫阴沉。


    “好久不见,小师姐。”


    最后三个字中的亲切,显而易见。


    宋佳柔眯了眯眸子,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虫虫动了动,显然是察觉到了其他蛊虫的存在。


    小师姐?


    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洛泱不由想到了以前。


    这个称呼,还是她逼着裴钰叫的。


    理由也很简单,他虽然比自己年纪大,但和外婆学蛊的时间却比自己晚。


    想到外婆对自己的嘱咐,她缓缓上扬的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好久不见。”


    陆京辞转动玉戒的动作缓缓停住,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裴钰身上,话却是对着洛泱问的。


    “泱泱,这位是?”


    他们之间的身份,他只相信泱泱说的。


    祈景挑眉看向宋斯礼,宋斯礼缓缓勾唇。


    洛泱深知自家老公的醋坛子体质,也知道什么才是正确做法。


    “裴钰,我曾经的师弟,”


    她抓起了陆京辞的手,笑着看向裴钰。


    “陆京辞,我的老公。”


    简单的两句介绍,其中的亲疏远近却再明显不过。


    陆京辞心底的躁郁被瞬间抚平,岑薄的唇缓缓勾起。


    “裴先生,幸会。”


    曾经的师弟。


    他对小泱来说,只有这样的身份?


    裴钰唇角的笑意逐渐的消散下去。


    数秒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陆先生,幸会。”


    “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里?”


    洛泱端起手中的酒轻轻抿了口,看着裴钰。


    “去了国外,”


    裴钰如实回答。


    洛泱还想问些什么,身体微僵,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陆京辞敏锐的注意到了洛泱的异常。


    “泱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