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景,”


    长相温婉,双眼红肿的中年妇人从沙发上起身,快步来到祈景面前。


    “阿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建,好不好?”


    祈景长腿交叠,神色慵懒的靠着椅背,对着方清勾了勾嘴角。


    “他得罪的是京辞,不是我,你求错人了。”


    “你和陆家那位交好,你的面子他肯定会给,只要你开口,他会愿意放了小建的,”


    方清眼睛更红,声音也放的更低。


    “阿姨求求你了。”


    祈景饶有兴致的看着,没有说话。


    祈书文看着自己儿子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皱眉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方清身边,语气不满。


    “祈景,你别忘了,小建是你的弟弟。”


    “我的弟弟已经死了,”


    祈景嘴角的弧度淡了些许,视线转向祈书文,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讥诮。


    “二十二年前就死了。”


    祈书文儒雅俊朗的脸上脸色难看,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伸手指着祈景就要上前。


    “你——”


    “好了书文,”


    方清连忙抱住祈书文的手臂,红着眼柔声劝慰。


    “别在这个时候惹小景生气。”


    惹他生气?


    祈景看着眼前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小景,你有什么火都朝阿姨发,只要你愿意救小建,怎么样都行!”


    方清看着祈景,眼中满是哀求。


    “是吗?”


    祈景唇角的笑意加深,精致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


    “我要你带着那个孽种,滚出祈家,离开京都,怎么样?”


    方清没想到祈景会这样说,怔在原地。


    “祈景,你太过分了,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没教过我,你教的是祈建,”


    祈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坐直了身体,看着祈书文。


    “有一个办法可以救祈建,你想不想听?”


    听到这话,一直闭着眸子假寐的祈老爷子睁开眼睛。


    方清哀求的看向祈书文。


    “书文——”


    祈书文很想说不想,但想到落在陆京辞手中的小儿子,握了握拳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什么办法?”


    “子不教,父之过,祈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你教出来的,”


    祈景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看着祈书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愿意代替祈建去陆家负荆请罪跪上一天,我相信看在我们祈家的面子上,京辞会愿意高抬贵手的。”


    方清率先反应过来,咬紧了牙关,看着祈景的眼中飞速闪过抹阴沉。


    “书文,你别生气,小景他……”


    显然是想为祈景找理由开脱,却根本找不到。


    “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子!”


    祈书文气得直接上手提住了祈景的领子,抬手就要扇下去。


    祈景仰着头看着祈书文,胸腔漫出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都给我住手,”


    祈老爷子看着祈书文,面色肃然。


    “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给我坐回去。”


    刚才不开口,一开口就是维护祈景。


    方清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祈书文也忍不下这口气。


    “爸——”


    “怎么?”


    祈老爷子眯起了眼睛,低缓的声音带着威压。


    “我老了,说话不管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祈书文下颚紧了紧,到底还是松开了抓着祈景的手,满脸怒色的坐回沙发上。


    方清开口,还想说什么。


    祈老爷子淡淡掀眸看向她。


    “你也坐回去。”


    “是,”


    方清不敢违背祈老爷子,咬了咬唇坐了回去。


    祈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被祈书文抓皱的领子,精致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像是不在乎发生了什么。


    祈老爷子看向祈景。


    “说吧,你想要什么。”


    祈景的动作一顿,看向祈老爷子的时候桀骜精致的面容上多了几分乖巧。


    “爷爷,不是我想要什么,是京辞想要什么。”


    祈老爷子看着自己的长孙,幽深深邃的眸子带着看透一切的犀利。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莫测。


    “那你就去问问,陆家那小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小建。”


    方清盯着祈景,放在膝头的缓缓收紧。


    祈书文则在喝茶,压着自己心底的火气。


    祈景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才重新看向祈老爷子,不紧不慢的开口。


    “好。”


    方清松了口气,想到听闻的那些事情又急忙道。


    “还有小景,让陆京辞有什么话好好说,小建自小身体不好,要是……”


    “京辞做什么,我做不了主,或者说,谁也做不了主,”


    祈景打断方清的话,端起手边早已经冷掉的茶轻抿了口,眉头皱了皱,看向祈老爷子身后的人。


    “尤叔,这绿茶又老又涩,令人作呕,该换了,”


    说话间,狭长的凤目看向方清,嘴角的讥讽弧度毫不掩饰。


    尤叔:……


    这话,我是接还是不接?


    心底的怒火将方清烧的几乎喘不上来气,但想到还在陆京辞手中的儿子,只能忍气吞声,装作什么都听不懂。


    反正,不会太久了。


    想到这里,她低垂的眼底闪过抹怨毒。


    祈书文还沉浸在愤怒中,没有察觉到。


    “好了,时间不早了,现在就去吧,”


    祈老爷子神色沉然的开口。


    “老尤,你送他出去。”


    “是,”


    尤管家点头,从祈老爷子身后走了出来。


    “那我走了,”


    祈景转身离开,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看向祈书文和方清。


    尤管家紧随其后。


    等离开主院,他才面带忧色的开口。


    “少爷,您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


    “这祈家,只有您眼神最好,”


    祈景神色慵懒,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放心吧,该死的还没死,我死不了。”


    这孩子!!


    尤叔紧张的看了看周围,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祈景被尤叔的动作逗笑,挥了挥手。


    “回去吧,我走了。”


    尤叔没有说话,依旧跟在后面,看着他上了车,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明明是小少爷做错了事得罪了人,先生和夫人非但没有一句指责,反而都在逼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