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皮子自诩立了大功。


    站在众匪群中,腰板似乎也直了一些。


    正要和周围众匪套下近乎。


    忽然看见,站在砖窑顶上正在焚烧稻草的几个匪徒亡命一般的狂跑。


    其中一个山匪,似乎对着断尾狼在喊叫着什么。


    下面的众匪都是疑惑。


    张皮子拖着断腿向前挪了一步,却听着那人喊道。


    “官!....官兵!”


    “官兵来了!”


    紧接着,一支羽箭划破空气从远处射来,直接射穿了那山匪的脖子。


    随着一声呜咽的惨叫,那人便从砖窑顶上栽了下来。


    这一变故让所有山匪都愣住了。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铁蹄踏地的震颤。


    随即,大队的骑兵向匪徒冲了过来。


    断尾狼现在是懵的,在他的经验中。


    他们山匪劫了村子,至少要半日之后,才会有官府的衙役过来探查。


    通常要一两日,周围的督军府才有可能组织起一支百人的兵户军过来剿匪。


    他们老黑山的土匪冲进这青窑村不足半日。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会有官兵来围剿,而且还是大队骑兵!


    断尾狼当然不会知道,朝廷已经册封李原为青原县伯。


    而身为县伯,就有镇守地方,缉贼捕盗之权。


    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这次要劫掠的青窑村,是李原改建东乡堡的关键。


    接到青窑村遇袭的消息,李原第一时间就调动骑兵迅速驰援。


    此时,这位青原伯大人站在村外的高坡上,望着青窑村的景象,面色颇为严峻。


    他的骑兵已经来的够快了。


    但举目望去,整个青窑村却已经陷入火海。


    近百的匪徒正在村中横行劫掠,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村子完了。


    李原的亲卫骑兵,已经分成数个小队冲入了青窑村。


    如同篦子般在村中扫过,那些挡在骑兵铁蹄之前的匪徒,瞬间被砍杀殆尽。


    此时的村子中到处都是山匪的呼嚎惨叫。


    对于这种级别的战斗,李原毫无参与的兴趣。


    他只是站在山坡上骑马观望。


    心中盘算着,遭此大祸的青窑村,到底还有没有能力负担起他改建东乡堡的重任。


    对比于村中奔走逃亡的山匪。


    此时在砖窑之中,村民们也是慌乱一片。


    刺鼻的烟雾已经越来越浓烈。


    人们如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哭闹声,咳嗽声混杂着绝望的喊叫。


    那位叫文秀的姑娘,在这样的环境下显然也无法看书了。


    只是她和其他慌乱的村民不同,而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分辨着砖窑外的声响。


    随即面色一动,收好书册便向砖窑的出口走去。


    此时的砖窑出口,青壮们大多也是在浓烟中掩面咳嗽,无人看守。


    那名叫文秀的女子小心的迈步走向出口。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是马蹄奔驰的声音,与激烈的喊杀声。


    她的步子更快了,山匪可不会有这么多的骑兵,这必然是官军!


    在她身后,村民们见文秀出去居然无事,知道外面定然有了变故。


    更多的村民也跟在她身后,从砖窑中一涌而出。


    只是众人出了砖窑,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大队的骑兵在乡野间驰骋。


    刚才在砖窑门前极为嚣张的老黑山匪徒,此时如丧家之犬般四处奔逃。


    几个匪徒想翻越村边的木栅逃向山里,但数支羽箭将他们直接射倒。


    还有一群山匪自诩悍勇,想结成阵势拦截骑兵。


    但随着战马踏过,也只是留下了一地残破的尸体。


    这股百余人的山匪,在骑兵面前如蝼蚁般被轻松碾碎。


    刚从砖窑内跑出来的乡民工匠,被眼前骑兵的骇人气势所摄,拥挤在一起不知所措。


    他们现在也搞不清楚,眼前围剿山匪的骑兵,到底是来自何处。


    在他们的印象中,青原县的官兵可没这么悍勇。


    站在山坡的李原,自然也看到了从砖窑之中涌出来的乡民。


    他眼睛一亮,居然有这么多村民幸存,这里面定然有不少工匠,看来事情还不算太糟。


    李原连忙下令,让佐兴去安抚这些村民,务必让他们不要惊慌。


    一队十余骑的重甲骑兵,铁蹄踏着烟尘,向村民们的方向缓步而来。


    护在人群外围的青壮,有几个甚至被吓的腿软,直接跌倒在地。


    妇孺们也是抱在一起,不知眼前是祸是福。


    好在那位老村正,还算有些见识。


    他举目望去,眼前的骑兵衣甲齐整,号令肃然,必然不是匪徒。


    连忙大着胆子,对着骑兵高声喊道。


    “小老儿是青窑村村正,钟友才。”


    “请问官爷,来自何处?”


    此时佐兴已经距这位村正不过十几步,便高声回应道。


    “青原县伯率军剿匪!尔等勿要慌乱!”


    “青原.....县伯?那是谁?”


    听闻此言,青窑村的乡民们都是面面相觑。


    李原的县伯身份,在兵户间倒是传的很快,但在民户和匠户中却是鲜有所闻。


    不过好在,这位钟友才倒也是一位有见识的村正。


    他略一思索就是眼前一亮,连忙对佐兴高声问道。


    “这青原伯,可是大破铁勒的李校尉!”


    佐兴傲然回道。


    “正是!”


    确定了骑兵的身份,这位村正才算长出了一口气。


    上个月他去县城送砖瓦的时候,这位李校尉的事迹,可是在县城市井中传遍了。


    既然是这位名声极好的李校尉出手,自家青窑村已无忧了。


    那这些老黑山的匪徒,也定然插翅难逃。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近百的老黑山匪徒已经被骑兵们斩杀了大半,剩余的三十几个也已被活捉。


    这些活口,是要送到县衙作为剿匪证据的。


    其中就包括那名悍匪断尾狼。


    李原骑马来到那断尾狼的面前,瞧了一眼这个当初放话要自己好看的家伙。


    此时的断尾狼,被两名亲卫押着,背缚双臂,极为狼狈。


    见大事已去,只是对着李原跪地磕头,早没了老黑山大当家的气势。


    李原还以为,敢威胁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好汉。


    结果看过去,不过是一名面目凶恶的疤脸汉子,顿时没了兴致。


    随即对身边的骑兵下令道。


    “派人去通知县衙。”


    “就说青原县伯,已剿灭老黑山的匪徒。”


    “活捉匪首断尾狼。”


    “让他们速派差役,过来接手。”


    “是!”


    骑兵随即打马而去。


    处理完这些琐事,李原骑马又来到了青窑村幸存乡民的面前。


    这些刚从砖窑中逃得一条性命的村民,看起来更加凄惨。


    各个身上都是泥灰一片,甚至分不清男女老幼。


    只有一名年轻女子身上还算干净,不过似乎并未关注李原的方向。


    而是靠在窑壁旁,神情颇为无聊的翻看着一本书。